赵子轩递过来一瓶冰水,眼神在他身上扫了一圈,咂咂嘴:“我说,你确定你只是来玩水上摩托,不是来拍《速度与激情》外传或者什么男性荷尔蒙广告的?”
李鸣夏接过水拧开。
仰头灌了大半瓶。
冰凉液体滑过喉咙,压下一些燥热。
他没说话。
王胖子凑过来,挤眉弄眼:“李哥,刚才那速度,帅是帅,但也太吓人了,咋了,心情不好?跟直播间那位吵架了?”
他们这群人虽然平时插科打诨,但都不是傻子。
李鸣夏最近在星海平台闹出的动静,他们门儿清。
结合他今天这副杀人般的玩法和连续请假,猜也能猜出七八分。
李鸣夏瞥了他一眼,把剩下的水喝完后,顺手把空瓶利落地扔进几米外的垃圾桶。
“没有。”他声音有点哑,还带着运动后的喘息余韵。
“得,你说没有就没有。”赵子轩识趣地不再追问,转而吆喝,“赶紧的,都上来!开香槟!庆祝我们李大少爷勇夺第一——以及晚上有人要大出血了!”
众人哄笑着聚拢。
李鸣夏走到一旁的躺椅边拿起干燥的浴巾胡乱擦了擦头发。
然后将自己摔进躺椅里闭上了眼睛。
引擎的轰鸣似乎还在耳膜里鼓荡,肌肉因为过度发力而微微酸胀,皮肤被阳光晒得发烫,海风带着凉意吹过潮湿的身体。
很累。
但脑子里那些翻腾的东西,好像暂时被这极致的体力消耗压制住了。
老钱又小心翼翼地冒了出来,电子音都低调了许多:【宿主,您刚才的竞速表现非常出色,不过剧烈运动后需要补充电解质和适当休息,本系统建议……】
“老钱。”李鸣夏在心里打断它。
【在的,宿主。】
“你刚才说病娇?强制爱?”李鸣夏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。
这话说得平静,却让老钱的电子流都凝滞了一下。
【呃……是的,宿主,这是基于大数据行为模式的类比分析,并非定性判断……】
“我不在乎那些标签。”
李鸣夏睁开眼,望着游艇上方蔚蓝到刺眼的天空,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晦暗,“我也不在乎什么健康的情感模式,或者主流价值观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组织语言,又似乎只是放任那些深藏已久的念头流淌出来。
“我就想要他。”
“用我的方式。”
“他接得住要接,接不住……”李鸣夏扯了扯嘴角,那点嘲弄的弧度又回来了,“也得接。”
“我不打算改。”
“你也别再提什么宠幸别人。”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戾气,“你给我的钱,我想怎么花,花在谁身上,是我自己的事。”
“再多嘴,”李鸣夏重新闭上眼,任由阳光灼烤着眼皮,“我就不理你了。”
老钱:【……】
电流里,一片委屈的敬畏。
甲板上。
香槟的木塞砰地一声弹开,泡沫飞溅,众人的笑闹声传来,鲜活又热闹。
李鸣夏躺在这一片喧嚣的中央,却像独自漂浮在深海。
他只想要那个人。
用他唯一会的方式。
至于后果?
他李鸣夏这辈子还没学会考虑那么远。
父母也没教过他该怎么去爱一个人。
他们的爱情是一场棋逢对手的博弈,是海王与海王的顶级较量,婚姻不过是战利品陈列室,而他是这场战役中意外诞生的勋章。
他们用豪宅和八位数的存款爱他,然后各自奔赴更壮阔的鱼群。
爱是什么?
是物质补偿,是距离产生美,是彼此拥有广阔海域互不干扰的自由。
他的社交圈呢?
赵子轩,周家老二,王胖子……
这帮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二代们。
他们的感情观更直接。
看对眼就在一起,腻了就换,礼物、游艇、派对是标配,真心是稀罕物,谁谈谁傻。
李鸣夏见得多了,也习惯了。
他自己那张脸和身材,招惹来的也无非是冲着皮囊和财富的狂蜂浪蝶。
上次那个说他心里好像住着另一个人的女孩,已经是难得的触碰到他内里的人了,虽然那时候的他们刚满二十,还很纯洁,别提接吻了,连手都没牵过,两个人与其说是恋爱,不如说是为了恋爱来扮演恋爱的生手,最后那姑娘还是被他那套交往半年就求婚的操作给吓跑了。
所以没人教他如何喜欢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