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了一周,各处领导相继登门拜访,心没咋散,饭吃了不少,酒也喝了不少,美女也有些看腻了。
趁着一个人还没来得及登门的下午,他提前开溜,却在酒店大堂碰上了个前几天刚拒绝与他同行的人。
行淙宁不是来散心的,是来考察项目下一阶段选址的,上面审批下来的大项目,都是他亲自跟进。
楚驰瞧见他,像是猴子瞧见了桃,拨一拨脸上的墨镜,露出一双浸淫多日灯红酒绿,而略带血丝的眼睛。
“哟,这不行总吗?”说着,熟络走上前,揽住他的肩膀,笑嘻嘻道:“怎么的,还是决定来和我一起下江南了?”
邵景在后恭恭敬敬鞠了一躬,办理完入住,让礼宾部将行李先送去客房。
行淙宁朝客房部电梯走,回道:“我来考察场地。”
本来就没打算联系他,不凑巧,撞上了。
说完,看一眼揽住自己肩膀的人,“看出来了,你是乐不思蜀了。”
楚驰推一下墨镜,对他话里的贬损不以为意,“缘分呐!你说说,横跨小半个版图,也能遇上,代表咱俩缘分不浅。”
说着,揽着他的肩,直接调转了行经方向,朝酒店大堂门外走,“这么有缘,那得庆祝庆祝。”
邵景跟在身后,眼看着走在前的两人忽然一百八十度急转弯,一时不知是该跟还是不跟,在原地愣了愣。
楚驰朝后挥了挥手,直接替行淙宁做了主,“邵助理你且放一天假吧,你家老板我带走了。”
行淙宁就这样,在来徽州的第一天,酒店的房门还没进,被人拉着去踏春赏花了。
仲春过半,早已没多少花开,倒是路边不知名的野花还在迎风吐芳。
来了几日,楚驰总算是悠闲赏到了春和景明的江南景色,本打算去爬一爬一个挺有名的竹海景点的。
爬到半道,说他不行了,这几天一直日夜颠倒,一运动就心跳加速。
行淙宁站在石阶上,冷言讥讽,“你离猝死不远了。”
楚驰坐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,笑得一脸欠扁,回敬他:“那也比某个被小野花扎伤了手的人好点儿。”
早在那天打电话听见空白的沉默时,猜到了七八分。
应该是没成。
行淙宁觉得他没救了,抬脚朝山下走。
人又欠儿登地跟上来,没心没肺道:“不就是‘弄弄清楚名字怎么个写法,家里都有什么人。’的事儿,给你搞得这么费劲吧啦的。”
上小学那会儿,楚驰跟着家里老太太一块儿看《情深深雨蒙蒙》,当时就觉得陆振华那老东西真不是人,强抢民女也能说得那么冠冕堂皇。
但又觉得那滋味儿真爽,只要是喜欢的姑娘,念叨一番说辞,再给一箱金银财宝,就直接抢回家。
所以,虽然觉得真不是东西,他当时还是大放厥词,以后也要做这样的“真男人”。
后来那天,老太太手起手落,直接给他屁股揍开了花,生怕家门不幸,出个得进去“踩缝纫机”的后代。
但随着年纪增长,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儿,老太太当年为啥揍他揍得那样狠。
不是什么要做“真男人”,而是他们这圈儿人是真有那个能力与手段的,没那个能力也不怕了,就是因为有才怕。
一句话,点个头,就能解决。
虽然他还没遇上这样的姑娘,但觉得这招也不是不能整,男欢女爱,情理之中。
行淙宁顺着石阶朝下走,让他:“少看点肥皂剧。”
在山下开上车,去附近的一个楚驰手下的古镇景区,楚少爷坐在副驾补觉,中途忽然惊坐起,还是觉得这事儿越想越不应该。
“多好办啊,她爸那公司,在京市,不是动动手指的事儿?”
行淙宁开着车穿梭在山林间,静顿两秒,淡淡道一句:“人家没那个意思,强迫她做什么。”
他不是办不了,而是,一段关系,用上这些手段,就没意思了。
只是没想到,有些人不成心想见,也能这样巧得偶遇上。
其实在尤知意从文化服务中心出来的时候他就看见她了,看着她进便利店,又看着她出来,看着她倚在石墩前喝水、吹风、发呆。
今日白天有些热,她穿一件白色吊带,露出白皙夺眼的肩背与胳膊,腰间系着件薄荷绿的衬衫,裤筒宽大的牛仔裤、白色运动板鞋。
长发散在脸颊两侧,乌浓顺直,风一吹,轻轻荡开,衬出一张精致的脸蛋。
然后,在他的注视中,挑眼看来。
见色起意吗?
他承认是有一点的。
尤知意愣愣看了几秒。
天色进一步暗下去,霓虹灯影显露出本来色彩,小酒馆也开始上客。
视野中的人依旧静坐着,与她对视了三秒,先一步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,的确是将“不认识”这点做足了。
他今天穿得稍显正式,深灰色衬衫,墨色西裤,黑色皮鞋,严谨中多了丝生人勿近的冷峻气场。
也是吓得身边两位女生想上前又频频打退堂鼓的缘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