契丹骑兵留下满地疮痍,如潮水般退去。
对面奚州士兵们紧绷的神经一松,激动地欢呼——
“退了!”
“契丹退了!”
将官们也都面露喜色,彭狼年轻,跳了起来庆贺他们第一战的胜利。
豆干陀和归降的契丹俘虏们喜悦中还有几分复杂,但他们已经选择了背叛契丹效力奚州,奚州必须赢才行。
防护墙上,铺都、木勒和士兵们清楚地看到契丹大军撤退,控制不住激动,连声叫“好”。
与这两处不同的是,陈燕娘、泼皮、白越三人格外严肃慎重。
陈燕娘为指挥将领,紧急召集:“所有人立即戒备!集合!”
她的下属吹响了号角,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正在做的事,快速集合。
三千多人汇合到一起,跟随他们的长官自动分成不同的队伍,静待王帐的指令。
契丹仍有极大的兵力优势,大军撤退后,果然如魏堇所预料的那样没有偃旗息鼓,重新整军后,泽木命令五千骑兵留在原地,其余兵马则向南转移。
魏堇的命令送达。
陈燕娘神色凛然,“陈泼听令!”
她头一次承认“陈泼”这个名字,还是在这种场合……
泼皮愣了一下,才上前一步,灼灼地望着她,抱拳,“陈泼在!”
陈燕娘面不改色,干脆利索地连续下达了几道命令。
众人应令而动。
其中,白越带领三分之一的人要重回濡水岸,这次不再捞水,只专心破坏冰面,并且在南面进行警戒侦查,防止契丹绕至冰面偷袭。
陈燕娘、泼皮带领另外三分之二的人前往前线。
云和斡泰莫森等人都要回濡水岸边,
云低着头,暗自庆幸她不用最先面对契丹人,前面莫森、斡泰等少年边走边扭头回望,不甘地停下脚。
云结结实实地撞到了前面停下的莫森,嗔怪:“怎么停下……”
莫森扬声请命:“陈将军,我也想去前线!我能杀契丹人!”
斡泰不甘示弱,“陈将军,女人都能上前线,我们为啥不能?”他看向那些在陈燕娘和泼皮身后的女人们,使劲儿挺起他还不够结实的胸膛。
云忍不住嘀咕:“毛都没长齐……”
其他少年也都莽撞地开口请缨,轻易盖过了她的声音——
“陈将军,我也能杀契丹人!”
“陈将军,我们也可以!”
“陈将军……”
陈燕娘回眸望一眼他们,没有留下一句话,便率众赶往他们建立的冰垒防线。
她的背影义无反顾。
队伍中的女人们同样沉默,同样义无反顾。
负责濡水岸的长官白越大步走回来,二话不说,就给了莫森和斡泰一人一个巴掌。
他力气不小,两个少年脸上瞬间便红肿起来。
白越态度堪称严厉,“你们的责任是什么!回答我!”
莫森和斡泰脑子嗡嗡作响,难以集中精神作答。
响应他们的少年们也都胆战心惊地看着长官。
白越脑中闪过父亲骑马远去的画面,语气不容置疑,“再敢不服从命令,我亲手杀了你们!”
莫森和斡泰羞愧地低下头。
另一头,契丹大军停在驻扎地东南。
厉蒙所率人马原地不动,和留下的五千契丹骑兵遥遥对峙,互相牵制。
他真的没有动静,泽木反倒不放心。
而东南这一片区域,哨兵探得和泽木亲眼所见,平静得诡异——
此处有驻扎地的帐篷挡风,光秃秃的地面上还覆盖着薄薄一层雪,只有一些野物的脚印和凸起裸露出来的土色。
他们的视线的尽头,一道长长的透亮的冰垒,后方有伸头伸脑的人以及差不多样子的草垛。
有前车之鉴……
泽木再次询问耶律图珲奚州的情况。
耶律图珲此时也不敢妄言了,只说奚王厉长瑛是极阴险狡诈的人,奚州也有许多阴险狡诈的汉人官员……
都是些无用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