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越神思未回,身已动,躬身抵胸,“白越在!”
魏堇一身胡服未着片甲,五官清俊,声音不高,却指挥若定,有将军杀伐果断之势,“陈燕娘,白越,你二人速速前往濡水河畔,督促凿冰取水,继续浇筑冰面防线。”
“陈泼你负责探听巡防东南和南部,有任何军情及时汇报。”
三人肃然领命:“是!”
“你们务必时时警惕,时时关注战事,听从军令,应令而动!契丹大军若是要攻破厉将军的第二道防线,你们便立即增援;若攻不破,契丹就会另寻突破口,你们就是第三道防线,可明白?”
三人异口同声:“明白!”
“千工院听令!”魏堇继续下令,“督促千工院加紧打造投石车,提前安排好负责修理的工匠,随时去前线支援。”
小菊抱拳,“是!”
“巫医院听令……”
款冬代常老大夫前来,闻言跨出一步,神色严肃地听着魏堇的命令。
魏堇逐一下达完军令,最后环视众人,“记住,一定要随时保持情报互通,环环衔接,无论契丹人怎么挑动,所有人必须听令行事,不可冲动,不可擅作主张,否则累及全军,军法处置!”
众人齐声应诺。
魏堇眸中带着决然,“此一战,我与诸位死守!等王功成而归!”
众人的声音汇成一道坚定的誓言,“誓死守卫!等王归来!”
所有人拜过魏堇,拜过王帐,便急速散开。
巨大的战鼓架在王帐前的空地上,大祭司穿戴隆重的祭司服,赤脚登上战鼓,割破手指以血为色,画出最浓重的图腾为祭,缓缓起舞。
她的脚仿佛踏在了大地的脉搏上,鼓声与天地同振,释放出原始而神秘的力量。
“咚——”
“咚——咚——”
“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”
大祭司的吟唱和鼓声仿佛来自遥远天际的天音,回荡在众人耳边,唤醒每一个人灵魂深处沉睡的力量。
天神普照世人,最是公平也最是无情,唯有自救方能得救……
唯有自救!方能铸造奚州之气节,之脊梁,之血肉……
驻扎地除了工帐,几乎倾巢而出。
涓涓细流亦有滔天之势。
他们生来就动荡,所求不过安稳,此生不得,后代或可得,数股人流带着死战不退之决心,毅然奔向不同的战场。
第187章
铺都到达防护墙,在半腰和厉蒙就当前情况沟通一番后,便双双停了下来。
防护墙外,契丹人的叫嚣声再次响起,高声质问他们何时答复。
墙头上一片寂静,铺都和厉蒙也一言不发。
木勒受命,在墙头上与契丹人周旋拖延时间。
他们不可能投降,一战在所难免。
厉蒙抱拳,与铺都郑重告辞,而后头也不回地延台阶向下飞奔,铺都则转身踏上墙头,观察契丹的动向。
契丹大军中——
泽木遥望前方,眸中带着深思。
耶律图珲语气笃定:“他们在拖延时间!泽木,我们要速战速决,攻下奚州!”
泽木没有回复他,而是又派出两队人马去左右打探。
耶律图珲黑脸。
时间流逝,灰色的云布满天空,像是裹了灰蒙蒙的布,气温变凉,马鼻子喷出的气更白更浓。
契丹兵的尖矛利刃上挂上了一层薄薄的霜。
泽木派出的探子返回回报。
防护墙没有完全包裹住整个奚州驻扎地,绕到东部便能看到驻扎地内密布的毡帐和来回奔走忙碌的人,东部有围成线的拒马,硕大的草垛、不明用途的门框一样的横杆以及一批数量远少于契丹的守兵,有一些奚州士兵们守在战壕里。
探子还说,其他人马继续向南查探,发现一批人来往于河岸和东南空地,不知道在运送什么。
耶律图珲闻言,疑惑,“草垛?”
随即他嘲讽道:“想要点火阻拦我们的铁骑吗?无用的抵抗。”
契丹先前已经大致探清楚奚州的情况,厉长瑛率领精锐前去支援習部,奚州必定空虚,他们打如今的奚州如同探囊取物一样容易。
耶律图珲鼓动泽木,“别再磨蹭了,这就是进攻的突破口,尽早拿下奚州,弟兄们也能松快松快。”
东胡各部征伐,向来不带多少粮草,都是抢而补给,他们不止行军疲乏,也需要夺下奚州驻扎地来饱腹。
士兵们也都纷纷请战,大声催促将军下令进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