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布高转向厉蒙,目露威胁,拖长音:“一……”
款冬悲痛欲绝,“不要……”
卫兵们不忍看去。
“魏小子,够了吧?”
从始至终都表现得相当稳重冷静的厉蒙忽然开口。
他话音落下的同时,一支火箭“咻”地从他身后王帐射出,划过众人头顶,划破夜空。
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跟随着火箭而去,直到这一支火箭精准地射中旗杆,点燃了飘扬的旗子。
燃烧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整齐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围来。
契丹俘虏们也在豆干陀的一声命令下,忽然调转矛头,朝向叛乱者们。
不知何时出现在豆干陀身后的泼皮,手把着常老大夫颈上的刀,丝滑地移向了阿布高颈上。
江子四人亦是掏出刀就近横在四个胡人贵族脖子上,满脸都是“立功了”的兴奋。
款冬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,表情还处在悲痛之中,人已经愣住了。
叛乱的胡人们在骤然逆转的局面中慌乱不已。
卫兵们让开一条路,魏堇现身。
他第一次在众人面前脱下长衫,一身胡服骑装,体格虽不健硕,却与瘦弱毫不相干,身形颀长,劲骨风肌,手上还拿着长弓,显然那利落的一箭是他射出的。
厉蒙微微抬头,看着还没烧尽的旗子,“箭术不错。”
魏堇矜持,“过奖。”
第182章
形势逆转,不管是叛乱者的胡人们还是卫兵们,都惊得回不过神来。
卫兵们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,但都一扫颓靡,振奋起来。
叛乱的胡人们从胜利者一下子变成了困兽,打击极重,手足无措。
而反被挟持的胡人贵族和背叛厉长瑛的高进才等人,全都瑟瑟发抖。
“你没死?!”
阿布高咬牙切齿。
魏堇淡淡道:“东都魏氏出身,自小教养,略通骑射。”
厉蒙有些意外他主动自报家门。
胡人们不懂中原的门第,只听“东都”似乎很能唬人的样子。
卫兵中的汉人们同样不知道魏氏到底是什么门第,不过早就从他仪态举止上猜测他应是世家大族出身,此时没多少意外。
阿布高根本不在乎他是什么人,他只是不能接受这样突然完全颠倒的局面,由胜转败的落差,不服,“为什么……”
魏堇自然清楚他想问的是什么,平静无波道:“厉长瑛统领的奚州,不是您们这些狼子野心的贵族暴虐无忌、贪婪享乐的奚州,是这片土地上所有人赖以生存的家园,既知你们有异心,岂会没有防备?”
他眸中仿若洞悉一切,“果然,王上一离开,你们就迫不及待地暴露……”
魏堇涵养了得,没有骂人,可眼神里的蔑视,仿佛在说他们蠢不可及。
阿布高胸口仿佛被人重重的打了几拳,涌上头顶的血全都回流到脚底,脖子上的筋高高暴起,看着魏堇,眼睛快要裂开……
他身后,泼皮回头给了翁植一个“看我表演”的眼神。
翁植:“……”
泼皮握着刀挪到了阿布高颈前,吊儿郎当的语气,说出最忠心的话:“我怎么可能背叛王?她可是我的再生父母,别说贬我的官,她就是杀了我,也一定是我的错。”
他长得就是一副泼皮无赖的样子,当了官也不像个好官,成日里好吃好喝好享乐,浑身都是破绽。
可偏偏就是这样的泼皮,最讲义气。
江子四人也迫不及待地表现起来——
“我们跟着王和右相一路走来,最清楚他们的能耐和人品,怎么会被你们买通?”
“王最公正最善待自己人,被她护着和做她的敌人,傻子都知道怎么选。”
“有机会做人,你们偏要跪着做这些贵族的家奴,我们却是要站着的。”
“呵。”
他们可是跟着魏堇学过一年多,是长了脑子的人。
而且四人有江子这个军师,早就分析得明明白白,厉长瑛强,一得人心,加上魏堇心思缜密,手段了得,什么人能够让他们吃上大亏?
至少不会是阿布高这种人。
况且,做厉长瑛护着的人和厉长瑛的敌人,待遇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