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起说方才那一番话,自己听着都假,完全不怀疑魏堇生气的语气。
他认真地解释道:“主上并未授意杜荣贵那般,完全是他擅作主张,押送回河间郡,主上便严惩了他。”
魏堇没有任何波动。
冯起见状,心知无法和解,便干脆地威胁道:“公子不想知道娘子如今在何处吗?”
魏堇眼神倏地锐利,“冯大人这是何意?”
显然,亲人是他的逆鳞。
冯起可以交差,又不免叹息,“厉首领说,公子去到奚州便可以见到魏家娘子,否则,恐怕此生再不复相见。”
魏堇脸色阴沉。
冯起后面的话极难说出口,深觉良心不安,“主上诚邀魏家的小郎和小娘子去到河间郡,魏公子去到奚州后,他们便可以安享荣华富贵,免受极寒之苦。”
话说得再冠冕堂皇,本质还是河间王不放心魏堇,要带走魏家剩下的孩子做人质。
魏堇脸上冷的好似结了冰,动了真气,“河间王如此行事,不怕天下人耻笑吗?这般德行,还妄图逐鹿中原?”
冯起表情不太好。
河间王如今的处境确实艰难,他先后威逼魏家姐弟的行径,也确实下作,偏他是主上,知情的下属们纵是觉得不妥,也不能质疑,否则与不忠无异。
不能多想。
冯起好言提点:“主上为了拿捏你,不会伤害他们,公子尽可放心。”
魏堇嗤道:“河间王可真是费尽心机。”
冯起绷起脸,一板一眼道:“主上欲与奚州交好,准备了五十车粮,此时大概到了安乐郡边界,只要魏公子答应前去奚州,公子能见到魏家大娘子,两位小郎小娘子也会得到妥善安置,何乐而不为?”
魏堇冷笑反问:“河间王对魏某应该还有指示吧?”
冯起不否认,“厉首领喜爱公子,公子若是能挑拨奚州和薛家的关系,牵制住薛家,小郎和小娘子一定会过得更好。”
“以色惑人……呵~”
冯起脸上臊得热,讷讷无言。
魏堇表面上怒然,内里却回味着这四个字,泛起异样地骚动。
片刻后……
“若我不同意呢?”
冯起道:“在下只能动武,‘送’魏公子去奚州。”
所以,魏堇同意与否没有任何意义,河间王会逼魏堇按照他的要求行事。
并不是不强逼,而是改为先礼后兵了。
“河间王果真是乱世盗匪,如此欺世盗名之辈,魏某很期待他的下场。”
冯起没有回复他的奚落。
至于心中如何想,外人不得而知。
随后,两人皆沉默下来。
魏堇思索,冯起等魏堇想清楚,自行答应。
许久之后,魏堇终于再次开口:“冯大人……”
……
魏堇似乎没有选择,只能同意。
河间王早在得知魏堇身份时,便查清楚了魏家的情况,更别说士兵中还有眼线,他们来时有几人,孩子有几个,全都清清楚楚。
县衙有五个孩子,为了不给他们掉包的机会,冯起要求带走所有的孩子。
这件事一出,便在后衙引起轩然大波。
詹笠筠头一个慌乱地找到魏堇。
彭鹰跟她在身后,小心翼翼,“你慢些,别摔倒。”
魏堇也道:“阿姐,莫急。”
怎么可能不急。
詹笠筠停在魏堇跟前,急声问:“阿堇,怎么能让河间王的人带走孩子,他们还那么小……”
她说着,声音便哽咽起来,“这么远,一旦分开,何时何日能再相见,他们好不好咱们都不知道……”
詹笠筠最近越发感性,本就泪浅,想到那种画面便难过的泪水涟涟。
彭鹰劝说她:“小心哭伤了身子,你听听阿堇的打算……”
不坚强的人,曾经在大牢,在流放的路上都自绝了,何况他们经历许多,好不容易安定下来。
詹笠筠深吸一口气,压住眼泪,“阿堇,你有何打算,可否告诉我,好让我安心些。”
魏堇便道:“河间王将粮食还未进入,奚州万余部众,急需粮食,不能有闪失,况且,我不答应,他们也要动武威逼我答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