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方人分开一道缝,全都一身破烂的衣衫,旧伤未好又添新伤,狼狈不堪。
厉长瑛看得来气,“养伤不废东西吗?又打!又受伤!浪费多少药材和时间!我看你们还是伤得轻了!”
莫贺遗部中,有人愤愤道:“木昆部是奚州的祸害,就不该管他们!”
木昆遗部一边对莫贺部不甘,一边对厉长瑛胆怯。
火气隐隐又有些升腾起来。
莫贺部乃至于其他部,不服气的大有人在,窸窸窣窣地嘟囔。
厉长瑛锐利的视线扫过去。
众人对上她的眼神后纷纷躲避。
“需要我提醒你们吗?现在的奚州,我才是首领,我的规矩才是规矩,你们是想挑战我吗?”
众人不敢出声。
厉长瑛见震慑住他们,方才琢磨起如何处理此事为好。
前日她和参与了作战的上级官们作战后复盘。
一项重要内容当然是战术和作战的细节体现出来的问题,实力有差距,决策有失误,战术运用不熟练,配合不得当,策应慢……
不过一群杂兵临时凑在一起,能做到这样已经超出水平,厉长瑛并不苛责,花时间来训练,一定能得到一支强兵。
而且他们已经有了很多军队没有的优势,实战中以弱胜强拼死一战的艰难经验,拥有了强兵的无畏之心。
除此之外,很严重的一个问题是泼皮当时对待木昆俘虏的态度,以此也反应出了更大的问题,就是不同部落不同民族之间的矛盾。
现在,冲突切实发生了,如果不能妥善处理,必定会埋下隐患。
木昆部遗留下来的人们相对是弱者,他们曾经也支持过木昆部的暴行,不无辜。
莫贺部曾经受难于木昆部,也以同样的方式对待过更势弱的部落。
他们成为契丹的前锋后,刀锋对向了奚州,厉长瑛的部下和阿会部也射杀了许多的莫贺部人,就有存活下来的人的亲人朋友。
阿会部在奚州强大的许多年,亦有过恃强凌弱的暴行,部落中也有许多汉人奴隶。
奚州的胡人和汉人之间的矛盾也极难调和。
这就是个弱肉强食的地方,谁强谁有理。
但这样的规则绝对不可能长久安宁,需要建立新的秩序。
整个奚州的人数众多,之前厉长瑛在聚居地那一套不够用了,需要建立一个政权,建立一个体制,建立完整的法律……进而形成新的秩序。
光有武力不行。
厉长瑛只有模模糊糊的想法,难以成形,想得脑袋都要打结了。
如果魏堇在就好了……
厉长瑛迫切地需要一些军师幕僚辅助……只要是文化人就行。
可惜,没有,魏堇也不在。
远的深的暂时解决不了,厉长瑛只能先解决眼下的冲突。
根据她自身过往一些不太体面的人生经验,厉长瑛阴险地扯起嘴角,“左右列队。”
莫贺部左,木昆部右。
而他们一动起来,便露出了挡在身后的几个小崽子。
拳脚无眼,全都鼻青脸肿。
厉长瑛仔细打量了几眼,认出人。
木昆部前首领博尔骨的儿子。
莫贺部前首领的儿子。
都叫什么来着?下面汇报过,厉长瑛忘了,侧头询问陈燕娘。
陈燕娘记得清楚,“博尔骨的儿子叫斡泰,大点的是莫贺部死去首领的小儿子,莫森。”
她连两个孩子的年纪都记得,差了两岁,两人脸上的挂彩竟然不相上下。
厉长瑛不由地看向更瘦小的斡泰。
斡泰触到厉长瑛的视线,浑身发抖,两只眼睛红肿,却没有眼神闪躲,咬牙与她对视。
这是个小狼崽子。
厉长瑛心里冷呵。
这时,一个瘦小的女人哭喊着“斡泰”的名字,从围观人群中挤出来,哭着扑向小孩子。
斡泰的脸上终于露出慌张。
“你快跟首领求饶,阿娘求你了。”
女人拉扯着儿子细瘦的手臂向下,同时祈求地望向厉长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