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忽然停了下来,苦笑。
厉长瑛示意她挪走草帘,“一样的话,你已经做到你能做的,你的努力我看见了,或许只是不擅长,或许还有前进的空间,等到奚州的制度更完善,必然有合适每一个人的位置。”
外面的人进来,厉长瑛端起首领架子,冲她眨了眨眼睛,褒奖道:“我们陈司马虽然年纪轻轻就手握大权,但是如此正直,我心甚慰。”
陈燕娘被她调侃的脸红。
她比厉长瑛还大几岁呢。
……
大战初歇,百废待兴。
战争期间,保卫奚州是所有人唯一的目标,大家万众一心,战事暂时结束,并不意味着奚州就彻底太平了。
奚州还不稳固,除了習部,很多更严肃的问题亟待解决。
创业难,固业更难。
厉长瑛看来,当务之急,不是習部,是奚州部众的信心。
厉长瑛可以用她的威信暂时笼络住众人,不让奚州分崩离析,可长久的凝聚需要大家有信心有希望,众志成城,才会一同度过更大的难关--生存。
普通部众担心的无非是吃什么,穿什么,如何过冬,外敌还会不会威胁他们的生命安全……
厉长瑛要尽快为部众注入信心。
通明的围棚内,奚州如今新的上层领事们聚在一起,共议奚州接下来的生存。
厉长瑛大马金刀地端坐在中间的木板上。
铺都和卢庚不在,便没有设两人的木墩。
左下,分别是乌檀、陈燕娘、苏雅、泼皮、彭狼、阿勇、木勒、多延等人。
泼皮被抬过来的,彭狼也被扒拉醒,一脸困倦。
右下,依次是阿会部深居简出的老巫医、白越、阿会部和莫贺部一些有威望的人。
论功行赏、职官重置还得等彻底结束,只能暂时如此安排。
两边战争之后又回到了不熟悉的状态,稍微有些泾渭分明的意味。
一群人全都失血过多,脸色苍白,几日未眠,眼下青黑,眼袋快要垂下来,萎靡得像是病入膏肓,一碰就倒。
不过若是有人小瞧他们,以为可以随意欺辱,必定要付出代价。
一旦有危险,他们随时会变成凶兽,拼死也要咬碎敌人。
“可惜,让那个可恶的野驴跑了。”
彭狼不甘心地嘟囔。
左边座参与追击的人都和他一样,对没有抓到耶律佛狸很是遗憾。
苏雅:“他跑进了两界山,咱们也不敢再追。”
阿勇:“咱们都抓到了他的亲部,应该离得不远了。”
乌檀:“他的亲部反抗太激烈,拖慢了追击的速度,他进入两界山,就抓不到了。”
没参与追击的人听他们说话,隐约能感受到追击的焦灼。
阿勇吊着手臂,一只伤腿伸长,庆幸:“契丹人武力太强了,一个人就能拖住咱们和薛家军好几个人,活下来。”
他夸赞契丹人强,那击溃契丹人的奚州不是更强?
越是凶猛,越是顺风,越是对就差一点没能抓到耶律佛狸意难平。
“穷寇莫追。”
厉长瑛对这种流传许久经过许多场战役验证的经验深信不疑,绝对不会冲动,薛培作为薛家军的主将也同样决意止步边界,不再深入。
他们非常果断地停止追击,撤退回来。
“就算没有抓到主帅,与契丹这一战咱们也是大获全胜。”厉长瑛对众人分析道,“奚州不具备进入契丹的实力,及时收手是保全,契丹的大王子战败,四万人只逃回去几千,他就算回到契丹,麻烦也不会小。而契丹就算想要报复奚州,再集结四万人,也不容易。”
抓到一个契丹大王子,只是有可能会成为他们的筹码,实际并不会影响契丹现有的实力,也不会影响契丹和奚州结下的仇恨。
得到的一点喘息之机,以及如何利用耶律佛狸的战败,搅乱契丹,给奚州创造更多的安全空间,才尤为重要。
具体如何操作,日后再说,不急于一时,也没必要广而告之,免得契丹警觉。
而在座众人意识到契丹的威胁减弱,心头的压力也减弱了一分,表情舒缓。
厉长瑛趁机引着他们简单说了点各自参战的情况。
战争极其考验指挥和策应,通过战果来看,即便中间有这样那样的问题,整体上是成功的。
整个奚州都以不同的角色和方式参战了,众人都有话说,共同作战的情谊重新激发出来,白日里激化的小矛盾似乎也淡化了点。
厉长瑛当众点名,夸赞了白越和多延搬来援军,夸赞了陈燕娘和泼皮成功偷袭,有效策应,完成第一次重挫契丹,夸赞阿会部的老巫医救治及时,挽救了奚州不少人的生命……
在场每一个人她都点到,被点到的人也都不自觉地挺起胸膛。
泼皮除外,他躺在担架上挺不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