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是谁受到这样直接的侮辱,都不会有好脸色。
两个人的愤怒挂在了脸上,看表情就知道骂得不干净。
这不是習部遇到危机一致对外的时候,吐护不想让人以为白習和黑習一样没脑子,出言岔开:“我对奚州的首领和奚州的部众很敬佩,你们抵御了强大的契丹……”
他还没说完,乌提就不耐烦地打断:“奚州的阿会部、木昆部都能被个女人打败,能有什么本事?契丹是汉军和咱们習部吓跑的。”
白越拳头握紧,牙咬得嘎吱响。
陈燕娘也无法置身事外。
他奚落的是阿会部、木昆部,也是整个奚州和厉长瑛。
一般人,哪会在对手实力不明晰的情况下这样没眼色。
要么就是太瞧不起,要么就是蠢。
陈燕娘和白越同时在心里骂了一句。
蠢货,早晚弄你。
空气因为乌提而凝滞。
乌提无知无觉,继续对着陈燕娘和白越大喇喇地威胁:“我可告诉你们,奚州求我们来帮忙,就算你们全都成了残疾,该给的好处也不能少,要是敢不给,習部就踏平奚州!”
他还不忘带上白習,“是吧吐护?”
吐护:“……”
他欲言又止,看着乌提的眼神也像是在骂人。
陈燕娘打从来習部就一沉再沉的心终于还是沉到了底。
引狼入室。
乌提这样的蠢货,当面威胁,奚州还只能客客气气,不得罪。
陈燕娘牙都要咬碎了,头疼得厉害,眼前也一阵阵的发黑。
她强撑着身体的不适和習部周旋,现在有些撑不住,一口咬在舌尖上,尝着铁锈味,勉强保持清醒。
她没有办法立即作出回应。
奚州背靠薛家,不能得罪習部,但也没有到软弱求生的地步。
白越比她先冷静下来,姿态放低,语气不卑不亢,“奚州和習部联盟,是为了共同对抗契丹,对双方都有利,習部友好,我们承诺和習部的交易当然也会守信,乌提首领放心。”
陈燕娘缓过一时的不适,默认。
乌提听不出什么弦外之音,只听到他们会“守信”,露出得意的笑,又张开嘴……
趁火打劫不用这么赶,吐护听出了“前提”,还想观望,不想被他拖着得罪实力未知的敌人,飞快地打断道:“我相信奚州一定会给習部一个满意的结果。”
随即,吐护不留话口地提出他的要求--他想要拜见汉军将军,让奚州引荐。
乌提一听,也不管他要干什么,立马跟道:“我也要见汉人将军。”
白越不能答复,看向陈燕娘。
陈燕娘有个极大的优点,不知道怎么办也不会自作聪明,泼皮也说等厉长瑛回来。
那就一个字,拖。
陈燕娘做了个深呼吸,定了定神,斟酌着回应:“薛家的少将军和首领一同追击契丹大王子耶律佛狸,等他们回来,我会向首领转达吐护首领的话,劳烦習部人马在此等候,相信有机会拜见。”
人确实不在,不是他们不愿意引荐,也不算是不给面子。
吐护能接受。
乌提本来也不太在意这个,吐护没话说,他就自说自话,又要求習部的口粮,“我们的勇士不能饿着,你们最好多准备点食物和酒。”
陈燕娘应下了,不过也表示调取得需要一点时间,又以“要去安排”为由,向两人告辞。
暂时稳住習部就行,她实在不想继续待在这里。
乌提催促:“那你快去。”
好像在打发他的部下。
陈燕娘不能跟他计较,转身就走,可是身体不争气,没走几步,腰膝发软,就要跌倒。
白越眼疾手快,顺手扶了她一把,还扯到了自己身上的伤口,“嘶--”了一声,低声询问:“陈司马,没事吧?”
陈燕娘咬牙道:“没事。”
白越手上的重量丝毫没减,料定她手脚没力,便没有松手,使力托着她走。
陈燕娘连点头道谢都有些困难,便借着白越的力缓慢“走”出習部的视线范围。
而两人孱弱的背影后,習部的人虎视眈眈。
泼皮精神也极差,死撑着不敢昏睡,迷迷糊糊就看到陈燕娘和白越离得极近,一下子睁开眼,紧盯着两人。
两人越走越近,泼皮看得更清楚,盯着白越接触陈燕娘的手,极其刺眼。
他招呼了一个女人过来接替白越,扶陈燕娘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