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先前有些矛盾,也现在则在关系有可能转变的节点。
薛培不好再冷脸,又没准备好改变态度,便有些僵硬道:“父亲命我送你们。”
魏堇颔首。
薛培瞥了一眼营帐,“你应该不方便带她回去,军医也比燕乐县的大夫更好,不如暂且留下养伤。”
和亲出去的魏璇也不该出现在薛家军营,好在她和亲前没有在军营露过脸,而此番薛培带走魏璇时,身边只有几个亲信,其他骑兵们纵有猜想也不确定魏璇的具体身份,期间一路上也都裹着披风,无人见到她真容。
魏堇本也没打算立即带走魏璇,直接答应下来,再次道谢:“劳烦少将军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
薛培回答得极快,紧接着意识到回得太快了,欲盖弥彰道:“我们薛家不至于为难一个女子。”
魏堇善解人意地当作未觉察到,客气地告辞。
薛培一路送他出去。
魏堇和厉蒙骑马离开。
两人远离军营后,厉蒙道:“他好像怀疑我的身份了。”
魏堇不担心,“早晚会知道的。”
那就没事儿了,厉蒙撇开不在意,转而挑剔道:“愣头青不懂疼人,那小子太嫩。”
“今时不同往日,是我们高攀,认清现实摆正姿态,方能应对自如。”
厉蒙“啧”了一声,觑他,“他们万一真答应和阿瑛联姻,你小子能跟人家平起平坐?”
魏堇沉默少许,幽幽道:“厉叔,我尚且没有名分,哪来的平起平坐?”
厉蒙:“……”
没名分还这么怨夫?
魏堇独自冷清,“她远在关外,日后权势更盛,少不得更多人惦记,代代新人换旧人,旧人何处青衫湿。”
厉蒙:“……”
没名分呢,怎么厉长瑛好像变成始乱终弃的坏人了?
厉蒙为女儿辩白:“阿瑛不是那样的人。”
魏堇凉凉道:“她不是三心二意,是不解风情。”
他信里撩拨,但凡开了一点情窍,都该有所觉,可惜,魏堇的媚眼全抛给了瞎子。
厉蒙无从辩解了。
魏堇慢下马,侧头望向他,眉眼间似有情愁难消,忧郁不欢,忐忑地问:“厉叔,你们不会动摇吧?”
厉蒙:“……”
还真动摇了那么一下。
厉蒙斩钉截铁:“你小子心眼儿虽然多,对阿瑛的心意我和你林姨看在眼里,最看重的当然是你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魏堇微微舒眉,十分信任。
厉蒙不禁在心中骂起厉长瑛:她在外留情,还得他这个当爹的给她兜着!糟心!
而魏堇博取完未来岳父的同情,神色便恢复如常,淡淡道:“阿瑛若是和薛培成婚,奚州大半资源就会不费油吹灰之力地收入薛家囊中。”
厉蒙虎目圆瞪,“他们竟然打着这个主意,让阿瑛给他们做嫁衣?真是阴险!幸好你搅和了。”
“或许他们本身也没打算和阿瑛联姻,所以才那么快退而求其次……”
薛家可能就是想要利。
除此之外,厉蒙又想到,“他们可能也没看上阿瑛这样的出身吧?”
自家的女儿自己再嫌弃,也不愿意别人瞧不上,厉蒙火气极大。
魏堇顺势道:“是他们不知道阿瑛的好,我却是最清楚的。”
厉蒙肯定道:“你是个有眼光的。”
魏堇一脸温和谦逊,而后道:“我有所保留,没说阿瑛有煤,便是双方联姻达成,阿瑛倒也不至于处处受掣肘。”
况且真要说出有煤,薛家万一起了全部吞没的心,他们也被动。
厉蒙不晓得那些背后的干系,只听魏堇说这些,便更加坚定,“你为阿瑛处处谋划,我和她娘都领情,放心,旁人轻易越不过你去。”
魏堇很是感激。
厉蒙说得没错,他确实心眼比较多
奚州——
厉长瑛派彭狼回燕乐县,派人回聚居地报信儿,又派了一个侦察小队时刻盯着阿会部的动向,便带着剩余的人抓紧收拾完残局,毁尸灭迹,防止疫病。
一切迅速完毕,乌檀带两个小队悄悄去取回藏匿的和亲嫁妆,厉长瑛则带着整个营地向西挪动十余里,鼻间才仿佛没了浓重的血腥气,然后重新驻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