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培站在支柱另一侧,身体依旧保持防备之势,看了一眼夹在柱中的刀刃,视线沿着大刀长柄,看向握刀的人,咬牙切齿,“你们认、识。”
两人四目相对。
薛培眼中寒气和怒火喷薄,冰火两重。
“……”
厉长瑛猜到他的来历,心虚地看了一眼手里的大刀。
年轻人,火气真盛。
不打不相识,应该说点儿什么,好歹消消火……
厉长瑛一脸严肃状,斟酌。
金娘喊完,又想起魏璇,赶紧踉跄着爬起身,看到魏璇的惨状,目中惊惧,“璇娘子!”
跌跌撞撞地跑向矮床。
薛培的注意力转了过去,目光沉沉地看着不知生死的魏璇,脚尖转动,身体微前倾。
厉长瑛不用费心找话,默默地薅下长刀。
金娘摸到魏璇虚弱的鼻息和颈间的跳动,表情和身体一松,才留下汹涌的眼泪。
她还活着。
薛培没迈出步子,收回视线,冰冷审视的目光重又落在厉长瑛身上。
此时,外头杀声震天,近在咫尺。
有人“嘭”地撞到牙帐上,牙帐内凸起一个包,鼓包下滑。
随后,有几个木昆部的胡人持着利器,冲了进来。
两人同时警惕地侧头。
“来得正好!”
厉长瑛脚下一蹬,率先抡起大刀迎上去。
薛培神色冷厉,对木昆部的胡人发泄怒火。
牙帐内痛呼阵阵,鲜血喷溅在毡帐上,地面上,甚至淋溅到角落的汉女们腿边……
两人互不干涉,快速解决了来人,对视一眼,争强好胜地冲出牙帐。
厉长瑛向左,薛培便向右,比赛一般扫除牙帐周围的木昆部胡人。
薛培蒙着面,隐于夜色中,不似厉长瑛显眼。
尤其,博尔骨始终没有出现,博尔骨的大刀却在她这个闯入者手中。
武者,除非身死,否则武器不离手。
他们又是从牙帐中毫发无伤地出来……
只有一个结果--
木昆部的首领博尔骨死了……
而博尔骨的强大有目共睹,这两个闯入者闯进牙帐才多久,竟然就杀了博尔骨?!
附近的木昆部胡人们意识到“俟斤死了”,霎时变成了无头苍蝇,惊慌失措,越发不敌。
营地的布局,一众毡帐拱卫中央的牙帐,在部落中地位越高,毡帐离牙帐越近。
牙帐前方一片宽敞的空地,东北方分别是巫医和俟斤弟弟仆罗的毡帐,苏和的毡帐在巫医毡帐外围。
厉长瑛挥舞博尔骨的大刀,杀到了仆罗的毡帐前方。
仆罗躲在他的毡帐后暗中观察,先见到大刀挥过来,便血溅五尺,惊惧地缩回去,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他身后,巫医的毡帐后方,巫医和上前查看情况的苏和躲在那里。
巫医猛然间看清了厉长瑛的脸,大为惊骇,“是她!”
旧时的记忆袭来。
一样的夜,一样的人,一样的火光,一样的视木昆部如无物……
仆罗吓了一跳,生怕闯入者发现他们。
而苏和眼疾手快地拽了巫医一把,躲避开厉长瑛的视线。
血刃相见,瞬息莫测,分毫必争。
周围各种声音混杂,厉长瑛没有听到异响。
饿虎扑食般的身影迅速掠过。
两人皆武力强悍,棋逢对手,不相上下,每一个扑上去的木昆部胡人皆死在两人刀下,无一例外。
牙帐周围很快便出现一片真空安全之地。
厉长瑛和薛培在牙帐后方再次罩面,便一刻不停地错身越过彼此,向牙帐前方奔去。
一声长哨,牙帐内的骏马飞驰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