换了任何一个人,都不会比她更清楚魏堇想要达成什么样的目的,也不会比她做得更好。
而阿会部今日彻夜无眠,一是因外患,木昆部集结,二是内乱,部中大肆查抓叛徒,人人自危。
节奏完全掌握在了魏璇,一个被人所轻视的柔弱女子手中。
她确实是祸水,小看她会付出代价。
……
骑兵们一日夜后回到关内,向薛将军和少将军禀报查探结果。
薛培得知阿会部口中和亲物品变成了石头和土,怔楞。
他亲眼所见,确实是粮食。
薛将军等人当然也相信他的说辞。
秦副将猜测:“看来是阿会部假扮木昆部接亲,为了不还东西,故意如此说。”
其他人颇为认可。
他们没有怀疑木昆部使计,实在是以他们多年来对奚州几大部的了解,行事不复杂,以木昆部的作风,想对其他部发难,根本不找借口,他们没有必要这么做。
一众武将幕僚乐见其成——
“奚州打得越凶越好,咱们坐山观虎斗就行。”
“别人消耗,便是咱们积蓄的时候,壮大指日可待。”
“就是可惜了无辜之人……”
薛培一言不发,有种微妙之感。
冥冥之中,有一种直觉,指向了某一处。
薛培无法忽视它,便向父亲请示,要前往燕乐县一趟。
他因为此事,心绪不宁,薛将军其实看在眼里,他作为汉军主将,并不在意奚州的胡人如何,而作为父亲和主帅,他都希望薛培能够成长。
“阿培,你要记得你身上的责任。”
薛培认真道:“儿子始终谨记。”
薛将军颔首,“想去就去吧。”
燕乐县县衙——
魏堇才收到了悄悄回来的信报,魏璇没有让人替换她,亲自去了阿会部。
他立即便明白了魏璇的打算。
魏堇彻夜静坐在书房中。
他本就是多思之人,平素不显于外,黑夜的宁静、孤寂激化了他内心的不平静。
金娘向他坦白了收买之事,魏璇顺势上吊。
当时,她便可以金蝉脱壳,假死脱身,魏堇也可借此带着其他人失意离去。
魏璇问他,是不是有更有利的谋划。
魏堇告诉了她。
魏璇选择了和亲。
出关后,魏璇又选择了亲身涉险。
魏堇意外吗?
其实……不意外的。
他当然知道,魏璇是最合适的人选,任何人都不能替代她,魏璇蕙质兰心,必然也想得到。
魏堇可以在最初便强硬地决定,但他却放任了……
夜色深深,月华笼罩。
魏堇扯起个凉薄的弧度,又归于平直。
清晨,驴叫鸡鸣,县衙醒过来。
众人因为魏璇和亲,心情不甚高涨,如常地起床活动,却都不似往常那么轻快。
翁植隔着窗发现魏堇在书房中,“你一夜未睡吗?”
魏堇轻缓地应声,“昨夜无眠。”
翁植不知道说什么好,便告诉了林秀平。
魏堇尊重她,她说话有力。
林秀平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早膳时,瞧着魏堇眼中的血丝,关切地劝说:“心思太重,容易早衰。”
魏堇温和道:“我今夜会早些睡。”
林秀平见他这般,又下了一剂狠药,“年纪轻轻不好生保养,岁数稍长便会力不从心,若是短寿,岂不是给旁人可乘之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