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荣贵肯定道:“自然是促成和亲。”
……
彭鹰走在回县衙的路上,脑子里都是杜荣贵对他事成之后飞黄腾达的笃定。
“彭县尉!”杂货铺的崔掌柜走出来叫住他,“彭县尉!”
彭鹰驻足。
崔掌柜热情地邀请他进去喝杯茶。
彭鹰拒绝,“我才送使臣杜大人回驿馆,需得回县衙,不便喝茶。”
崔掌柜又邀请了一遍,见他确实不愿意进去做客,便抓紧打听起来:“县尉大人,县里各处传遍了,我在铺子里也听到了,听说县衙被围住了?”
彭鹰:“县里有点儿什么新鲜事儿,不是很快就传遍了?你耳目这么清明,会听到是什么稀奇事儿吗?”
县衙和县里地头蛇们常打交道,关系维持得还算不错,没有中原那般常见的民见官的谨小慎微,杂货铺去年还按照县衙的规定,交了一点税。
“这不是跟县衙有关吗?”崔掌柜当他是夸奖,挤眉弄眼地深入打听:“县尉大人,怎么会被围住?可是有什么事?”
彭鹰否认道:“无事,不必担心。”
没事儿为什么会围住?还个个表情严肃?
崔掌柜不甚相信,站明立场,“自打县令大人来到燕乐县,咱们燕乐县别的不说,治安好了许多,咱们也都能挣上一些钱,日子好过了不少,我们可都是希望县令大人继续留在燕乐县的。”
彭鹰冷睨他一眼,“你不怨大人罚你?”
崔掌柜知道他说得什么事儿,觍着脸笑,“这不是我该罚吗?哪能怨大人?”
“以后还贪不贪心了?”
崔掌柜发誓保证:“哪能呢?再不能了。”
极端贫穷刁蛮之地,很容易变成一个巨大的盗贼窝,无论是穷山恶水人人心险恶,还是形势逼人走邪路,燕乐县曾经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。
新年刚过,崔掌柜便收了一个好货,大价钱交易出去,他心里割了肉似的,就固态复萌,又派人出去打劫。
那俩人被杂货铺崔掌柜派出去的人洗劫一空,转头就跑回到县衙告状。
魏堇审案后,顺利抓到了三个打手,证据确凿,不容崔掌柜抵赖。
说燕乐县是盗贼窝,或许有失公允,不过杂货铺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,要是县衙严刑拷问,怕是还能问出几桩事来,兴许里头还有些人命官司。
魏堇心里头有数,却没有铁面无私地继续挖掘,也没有严苛定罪。
如今这世道,律法形容虚设,凶恶之地更是不能使用严苛手段,否则难保不会落得上一任县衙的下场。
魏堇促成了双方和解,命崔掌柜交还钱财,又罚了崔掌柜一笔不大不小的钱,敲打了他几句,勒令他不许再做这种恶事,要做好燕乐县商户的表率,便抬手放了过去。
后来,魏堇又让他赚回了超过这一笔罚金的钱财。
这如何生怨?
崔掌柜笑呵呵道:“县令大人教训的是,不能竭泽而渔,要和气生财嘛。”
彭鹰看着他,似是在辨别他话语的真实性。
崔掌柜一脸真诚。
彭鹰收回视线。
实际上,这件事就是魏堇使得计。
普通百姓手里哪有什么好东西,魏堇从泼皮带回来的东西里挑了个品相好的,用来钓鱼。
普通人又哪里敢跟地头蛇对抗?
燕乐县早就被这些地头蛇的恶行搞得乌烟瘴气,商品难以流通,生意做不起来,只有外来不知情的人会想要来交易,往往又人货两空,生意就更加惨淡,他们为了钱财就更要走偏门。
魏堇手底下总有生面孔,选了两个胆大心细敏捷的人,去给杂货铺下了个套,案件结束,他们直接在魏堇的安排下消失,谁也找不到。
而魏堇既警告杂货铺,也警告其他地头蛇,同时,也告诉百姓们,他们可以在燕乐县安全的交易,树立县衙的公信。
燕乐县的人不知道他们被算计,不少人还觉得县令大人这个人,丝毫不死板,只要照着他的规矩就能得利,当然希望他一直做下去。
崔掌柜的想到县衙外围的人,脸上露出忧心忡忡,“真的没事儿吗?您给咱们透个底儿,咱们好准备不是?”
“你们准备什么?”彭鹰没好气,“你们是巴不得县衙出事,头顶上没人压着,可以肆无忌惮了?”
“诶呦~这可是冤枉我们了~”
崔掌柜喊冤喊得真情实意,大有他不相信,他就哭天抢地试试。
彭鹰摆手,随口敷衍道:“不用你们操心县衙,我们是河间王亲派下来的,能有什么事?有事也不是坏事。”
崔掌柜一听,自觉探听到了想要的答案,又请他进去吃饭,说是要好东西。
“不吃了。”
彭鹰不再跟他闲聊,大步离开。
崔掌柜转了转眼珠子,招来个伙计,派他出去给关系好的人传信儿。
……
彭鹰绷着脸回到县衙,问清楚魏堇的所在,便径直去找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