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燕娘和彭狼忙着安置人,清点东西。
泼皮缠在陈燕娘左右打转。
陈燕娘嫌他,支使他给厉长瑛搬东西。
她一路上亲自背回来的箩筐,是魏堇和厉家夫妻捎给她的,另外有几个箩筐,都是极贵重的绢帛。
陈燕娘手里拿着账本,对厉长瑛道:“老大,魏公子和您父母的信都在匣子里,一会儿我清点入库完毕,就送账本上去。”
“好。”
厉长瑛一把提起那个箩筐,踩着木梯上去,给泼皮留了门。
泼皮上上下下,进进出出。
第一趟,厉长瑛正在看父母的信。
父母的信是林秀平执笔,一部分是关心之语,让她保重自身;一部分篇幅用来夸赞魏堇,从对他们生活大小事的关照,到对厉长瑛的帮助,夸赞的十分具体;也解释了他们为何没过来,说是厉蒙提出来的。
厉长瑛看得出来,两人都很欣赏魏堇。
泼皮看见她整齐放在桌上的一堆白色的骨片拼缝的东西,好奇地凑过来,“老大,这是什么?”
他没直接上手碰。
厉长瑛放下信,炫耀地展开,“我爹给我磨得护甲,前后心口都是大腿骨。”
泼皮啧啧称奇,“这得多费劲。”
厉长瑛珍惜地摸着,“是啊,不知道做了多久。”
泼皮又道:“咱们先前怎么没想到,兽骨硬,做护甲也行,就是费时费事……”
厉长瑛随意地“嗯”了一声,拿起魏堇的信。
他的信又是厚厚的,底下有几本册子。
信口的蜡封上,夹着一根白绒毛,毛绒绒的毛压得扁平。
厉长瑛对着毛吹了一口气,绒毛顺着气息炸开,变得乱七八糟。
可怜兮兮的。
厉长瑛抠开蜡封,没有扔掉废弃的蜡封,随手扔回了装信的木匣里。
厉长瑛在信里,大致描述了聚居地发生的事情和她在事情前后的想法转变、解决问题的方法和一些仍然存在的问题……
魏堇一一进行了回应。
【你一言一行,无甚错处。】
【万事万物,皆有顺应,发生即自然。
世上贤能数不胜数,厉长瑛仅此一个,无可替代。
阿瑛救一方苦难,便是大德;心性强韧,不畏前险,便是大勇;远见卓识,灵台清明,强而避之,地利为宝,练兵有效,非刚愎自负之人,便是大智。
你理应上高台,他们自会信重你,追随你。】
魏堇那些不吝啬的夸赞,厉长瑛看得一阵懵,若真如他所说那般,一切皆以为自然,她得飘成何等德性?
【责任背负在身,思量甚多,乃是人之常情,及时更正,为时不晚。
为将之道,在兵权贵一,其次任用贤能为己所用,严格要求,厉行赏罚,如此便已有首领之能。
生死存亡之际,不必小赏,留待以后,论功行赏为上。
世人多能共苦,不能同甘,军事在前,权威为重,政事不必急于求成。】
魏堇这一句句回复的是她那时初初建立规则的一遭事。
他说厉长瑛没错处,又提出建议。
厉长瑛眉头锁着,仔细琢磨。
兵权贵一……
兵贵权一……
泼皮接连搬东西上来,一眼一眼地瞥过来,好奇心驱使,脚跟黏在地上似的,好难抬起来,走出去。
厉长瑛当下执行的就算是军事化管理,人人皆兵,以她为首,可依照魏堇所说,仍旧不够。
吸收理解不必急在一时,厉长瑛拿出匣子里的书册翻看。
一本是名册,四百五十人姓甚名谁,祖籍何地,有何手艺……全都在册,一目了然。
剩下几本都是魏堇整理的工、农、兵、政事资料。
前面三类,尚有些趣味,政事……
他还说【不必急于求成】……
厉长瑛捏着边缘,纸张刷刷地划过,密密麻麻地小字迅速变幻,像蚂蚁发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