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天都有人念叨——
“肉不香吗?”
“为什么引不来野兽?”
“野兽……野兽在哪?”
厉长瑛耳边全都是“野兽……野兽……野兽……”,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了。
若是愿念有实质,必定要在聚居地上空汇聚,直冲云霄。
而他们不止嘴上作法召唤,还付诸行动。
雪地上,画满了赤红色的图腾,血腥又神秘,半空中,猪大肠冒着热气,朴实无华。
厉长瑛蹲在山壁上,看着那挑在半空中扭曲的猪大肠,诡异地沉默了。
下半段,似曾相识,她在动画片里看过,念一段咒语应该就可以变身了。
上半段……用猪大肠摆阵她是没想到的。
她一个人果然离谱不过一群人。
厉长瑛语气略带艰涩地问:“这是老族长教的?”
乌檀怕她误会,尴尬地解释:“只有图腾是,那是奚州祭祀用的。”
一群人藏东藏西地做出这么个玩意儿,巴巴地请厉长瑛来看。
厉长瑛保持冷静,“不会冒犯你们一族吧?”
亵渎神明和信仰是很敏感的事情,万一引起矛盾,作为首领得尽快调和,以防嫌隙加深。
“呃……”
乌檀表情更尴尬,“上面的字是我教的。”
所谓上面……他们用猪大肠拼了个夷语的“来”字,跟汉字的横平竖直不同,夷语更像是象形符号。
很抽象。
泼皮沾沾自喜,“我们小队出的主意。”
木勒挺胸抬头,“图腾是我们亲手画得。”
小菊觑着厉长瑛的神色,没说出口,是女人们收拾缝合了猪大肠。
山壁上一群人一字排开,张张脸上都是期待表扬的神情。
厉长瑛:“……”
说敷衍,他们怕奚州的野兽看不懂中原人的作法,入乡随俗地用了夷语,还缝合了猪大肠。
说重视,按理祭祀应该用猪头,但他们不舍得,画图腾的血也兑水稀释过。
不知道算是传统还是开放……
闲是真的。
厉长瑛到底没扫兴,清了清嗓子,一本正经地肯定,“不错。”
一群人霎时欢呼雀跃。
底下山洞里的人,感觉到震颤,烦死这些不稳重的人。
厉长瑛信奉的处事原则是“天不佑,人自强”,不过她同样信天有神明,万物有灵,拜的时候也很虔诚,这并不矛盾。
万一听见了呢。
众人跟随她,便也渐渐生成了这样的心态。
挣扎于苦难中的人最清楚,世界广袤无垠,他们微小如尘埃,诸天神佛不会救他们于水火,他们真正能依靠的,只有自己。
他们也开始苦中作乐。
该作法还是得作法,万一心诚则灵了呢。
而或许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,也或许是猪大肠发挥了作用,竟然真的召来了众人心心念念的野兽——
狼来了!
“嗷--”
“嗷——唔--”
狼嚎阵阵。
木门加固过,厉长瑛怕不结实,还又在里面加了一层更厚重的木门和好几跟顶门柱,轻易不会闯破而入。
山洞内外,众人隔着加了保险的木门和山壁,即便还未亲眼目睹,便已经感受到野狼的凶残之气。
厉长瑛神情冷肃,扭头准备下命令:“乌……”
“肉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