粮食不能堆在露天,两个小地窖不够用,为了防鼠,要用木架架高,堆放在山洞里。
山洞挖通,新挖好的山洞还得立柱钉梁,避免坍塌。
活儿根本做不完。
断眉一行受罚的人在山洞里灰头土脸地挖一个洞穴,彭狼和他们在一起卖力地挖。
挖下来的土和石块很快就堆成堆,两个人挖起来装进柳条筐,断眉和另一个男人用扁担挑出去。
两个人回来时,异常紧张地望向通往内里的洞口,悄悄对视一眼,便走进洞穴焦躁地干活。
聚居地内的空地上,有人从外面打水挑黄泥进来,有人在碾干草,有人在搅拌黄泥和水……
女人们分别在做新的土坯和脱坯模。
丑妹低着头,安静地脱坯模,动作轻巧小心,一丝不苟,一个一个土坯在她手中脱下时几近完美。
“吃饭了!”
做饭的人高声吼了一嗓子,招呼众人。
众人陆陆续续放下手中的活计,聚拢向饭棚下。
断眉一行人从洞口走出来,路过丑妹。断眉看向她,眼神询问。
丑妹先是惧怕地左右观望一眼,随后飞快地点点头,便埋下头,再不看他。
断眉嘴角上扬,眼里不受控制地露出窃喜。
照例是厉长瑛先盛,随后管事们组织各自的队员在不同的锅后有序地盛粥。
断眉在十几人的队伍最后,不引人注意地盯着厉长瑛。
厉长瑛坐下后,举起碗,轻轻对着碗中吹,热气随着她的吹动向着前方飘散。
她吹了一会儿,碗靠近嘴唇。
断眉眼神迫切。
厉长瑛的嘴唇沾到粥的一瞬间,却又远离,继续吹。
断眉的心一忽悠,失望不已。
这一次,厉长瑛吹了更长时间。
断眉随着队伍向前,轮到他盛粥,一碗粥盛完,见厉长瑛还在吹,不禁暗恨。
她咋这么娇气?又不是小娘子,喝个粥还怕烫吗!
陈燕娘、泼皮、卢庚、乌檀、彭狼等人陆陆续续地围绕在她身边坐下,狼吞虎咽地吃起来。
其他人也是饿狼投胎一样,烫得斯哈斯哈地吞咽。
厉长瑛终于吃了第一口。
断眉一行人全都装模作样地假装喝粥,其实一口都没有吃下去。
有人盛粥的时候,偷偷只盛了半碗,假扒了半天,便趁着粥锅前面没人,站起来去假盛;有人坐在稻草堆旁边,趁人不注意就倒在稻草堆里。
断眉反复起来两次,才坐在那儿吃得慢下来。
他侧对着厉长瑛,斜着眼越过肩膀观察着厉长瑛,见她一碗吃完,又吃了第二碗,越发激动。
早上这顿可以管够吃饱,早饭结束,有的人吃三碗四碗,有的人吃五碗六碗。
众人陆陆续续起身,卢庚领着采集的人拿起工具,背起箩筐,从挖好的山洞穿过,走出聚居地。
断眉同伙的几个男人分散在采集队里,忐忑不安地观察着其他人的反应。
乌檀带人走出一段距离后,木勒在攀爬中忽然扶住树,捂住肚子面露痛苦。
他用夷语急促地说着什么,汉人们都没听懂,唯有断眉的同伙眼露兴奋。
乌檀走到木勒身边,同样用夷语焦急地询问。
这时,阿勇哇地吐出一滩混着水和粥的呕吐物,佝偻下去。
“阿勇?你怎么了!”
乌檀又换成汉话,走到阿勇身边急促地问。
不多时,他也撑不住地跪伏在地,浑身抽搐。
随着他们三人这般,其他吃得多的胡人陆陆续续倒地抽搐,又有十来个人也突然腹部绞痛起来,急不可耐地四散开,钻进旁边的灌木之后。
只有断眉的同伙和少数人安然无恙地立在原处。
同伙神色嚣张,其中一个人看向乌檀,张口嘲讽:“呵,你们……”
“噗噗”、“卟卟”的声响从四面八方响起,打断了他的话,臭味几乎同时传过来,包围住了他们。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所有人,站着的倒着的,全都伸手捂住了口鼻。
同伙们瓮声瓮气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