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在这儿,本该吃饭的时间,此时都饿着肚子,气氛低凝。
众人全都忐忑不安,胆战心惊,表面上看不出谁异常。
“如今存的粮食不够一半人过冬,代表着,你们中每两个或者三个人就有一个熬不过去。”厉长瑛面无表情地扫视过一群人,抬抬下巴随机地指向人,“可能是你,也可能是你,可能是你们中的任何一人……”
被她点到的人,脸色大变。
厉长瑛努力做一个首领,从来不唉声叹气,不露出为难和压力,也尽量言语简单明了,表现得胜券在握。
是以大家都知道粮食不够吃,知道住处紧张,具体的压力却没有分散到他们的身上。
他们大多数短见,不会去思考太多太长远的事儿,有紧迫性但是不够强烈。
现在厉长瑛一直白地说可能死人的比例,所有人都脸色不好,尤其是身体相对比较弱的一些人。
无论什么时候,强壮的人肯定更容易活下去。
“一个一个对,一个一个认领,我倒想看看是哪个这么有种,在这种关头偷奸耍滑,坑害大家。”
厉长瑛不怕麻烦似的,冷声吩咐。
昨天是另一队人去采集,并没有什么太大问题,但他们也在被坑的范围内,愤怒地注视着这些人,仿佛他们每一个人都站在他们的对立面。
陆续有人上前认领。
所有人都在盯着这几十个人,越是坦荡,越是不怕,早早就会出去认领,越到后面越是证明心虚。
断眉一伙人中有几个人神色中露出恐慌,下意识看向断眉。
丑妹垂着头,眼珠动了动,什么都没做。
断眉眼瞅着一个人一个人上去认领了箩筐,没认领的人越来越少,大冷天发了汗,一阵小风吹过,通体凉。
他几乎不张嘴,小声道:“你们先去承认,第一次不是什么大错,别等查出来。”
他们本来就是存了一点点试探的心,之前也有偷懒,只是没这么多。
之前的死无对证,今天就是第一次。
其他人知道肯定会查出来,没多犹豫,便一咬牙,哭丧着脸,扑通跪在地上——
“我们就是太累了,不是要害人,求您饶了我们吧……”
“我爬山爬得手脚都破了,只是想偷个懒,饶我们这一回,再也不敢了!”
“求求您……”
六个男人哭天抢地地赔罪。
就在眼前,他们的小动作逃不过人眼。
断眉还装模作样,一副不敢相信的震惊神色看着他们。
还差一个。
断眉缓缓退到了丑妹身前。
丑妹肩膀一颤,只停顿了几息,便迈开了步子。
她步履虚弱,瑟缩地抬起头,一副病容,好像随时要晕倒,神色也惶恐,“是我……”
厉长瑛视线从她的脸上划下,到脖颈,又到了她的手上,腿脚上……
断眉忽然冲出来,再次挡在丑妹面前,“是我,不是她,她身体不舒服,别怪她!”
厉长瑛直视着断眉,问:“犯了错就要受罚,你要代她受罚吗?”
断眉毫不犹豫,“是,什么罚我都代他受。”
他装得有情有义,丑妹却仇恨地望着他的背影,死死攥着手,极力地忍耐着。
周围不明所以的人还真觉得他挺讲情义,个别人甚至露出了欣赏之色。
七个人都是他那个小团伙里的,肯定跟他脱不了干系。
厉长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别开视线,对泼皮和陈燕娘道:“既然有人承认,不用继续对了。”
泼皮和陈燕娘便退到了一边。
厉长瑛没有立即说如何罚,冷凝彭狼一眼,“你给我过来。”
彭狼垂着头乖乖跟着。
阿勇看着俩人的背影,不甚好受。
厉长瑛带着彭狼走远了一点,才教训道:“如果你认为自己年纪小,能力不够,粗心大意是理所当然,别人应该包容你,告诉我,我不会再安排你做超出能力的事。”
彭狼急急地保证:“我以后一定不会了,姐姐,你再给我个机会。”
“别叫姐姐。”
彭狼的小心机被戳破,垂头丧气地道歉:“老大,对不起。”
厉长瑛严肃地问:“这个管事,你还想不想做?”
“想想想!”彭狼抬起头,发誓,“我这次一定长教训,以后好好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