招蜂引蝶!
等她落到他手里的……
正屋门打开,泼皮涮干净皮,毫无防备地踏出脚,看到魏堇可怕的神情,又撤了回去。
他没来得及关门,魏堇便侧头,冷意未消的目光捕到他,一字一顿道:“好了就边吃边说。”
泼皮:“……”
才两月不见,他怎么变得这么可怕?
两人回到泼皮方才洗漱的屋子里。
浴桶抬下去了,地面湿了很大一圈,水渍洋洋洒洒地,几乎快要触及南北墙了。
似乎不是在浴桶里洗了个澡,而是打了场仗。
魏堇只是瞥了一眼,泼皮立马心虚地解释:“太长时间没洗,身上长漆了,好好泡了一下……”
他说着,又觉得不对,他心虚什么,魏堇算啥,又不是他老大。
泼皮趾高气扬,“扑腾了会儿,咋了吧!”
魏堇根本不在意他干了什么,问出他最关心的事情,“她伤得重吗?”
泼皮咻地瘪下来,挠挠头。
魏堇严肃,“说实话。”
泼皮噼里啪啦一通如实说:“胸前一刀,左手臂两刀,右手臂三刀,腰上一刀,后背三刀,腿上……”
他越说,魏堇眼里的疼便越甚,脸色也越冷。
而泼皮还没说完,门被敲响,打断了他的话。
随后,春晓的声音响起:“饭好了。”
语调毫无起伏,不像是在说“饭好了”,倒像是鬼混在说“纳命来”……
魏堇沉声应道:“进来。”
门从外打开,春晓端着个托盘走进来,随后是林秀平和厉蒙夫妻。
魏堇抬眼,给了泼皮一个提醒的眼神。
泼皮一下子就看懂了,所以在林秀平也问起厉长瑛的伤时,吐沫横飞地故意吹嘘道:“老大跟奚州木昆部的第一勇士交手,那人身长得有九尺,比老大爹还壮,手臂比我大腿动粗,一把胡刀锋利无比,几个男人都不是他的对手,老大就受了点儿伤,直接取了对方的首级!”
“哇——”
屋外,一阵齐刷刷地惊呼。
魏堇和泼皮抬头,便见门外堵满了人,江子四人和四个小的堵门,女人们在后,连胆子极小的柳儿和稳重的常老大夫都在。
他们刚才就不想走,可是总不能蹲在外头听人洗澡,好不容易捱到泼皮洗完,又全都聚过来,听到泼皮的话,不由自主地发出惊叹声。
魏堇请常老大夫进来,也让其他人进来。
一群人鱼贯而入,霎时便挤满了整间屋子。
魏璇和詹笠筠最后踏进门,皆不好意思地微垂着头。
她们做不来与人挤在门口的动作,方才一直隔着距离站在最后。
彭家人也来了,没进屋,就站在门外听。
林秀平对泼皮温柔道:“饿了吧,先吃饭。”
胡人们还没洗完,春晓便单独先给泼皮用四个小碗单独盛出来菜,粟米饭也盛了冒尖的一大碗,一一都摆在了桌上。
春晓向泼皮推了推碗,“吃。”
“……”
泼皮小心翼翼地看着她,吞咽了一口口水,不明白她怎么也变得更可怕了。
饭里肯定没毒,为什么他感觉有毒?
一群人盯着他,泼皮慢慢地端起碗,拿起筷子,起初他还浑身不自在,吃得克制,没几口就狼吞虎咽起来。
魏堇还在修复听到厉长瑛伤处的心情。
半死不活的树重获生机,枝丫抽条舒展开来,也有了知觉,不再麻木。
魏堇没办法再承受一次同样的打击了。
他只是听到厉长瑛受伤,便感同身受,身上同样的位置泛着丝丝麻麻地疼……
泼皮很快便扒拉完所有的饭菜,随便抹了抹嘴,喝了口水,便主动说起他们离开之后的经历。
从进入奚州,到第一次遭遇木昆部的见闻,他落难,厉长瑛救他,他们逃离,明琨紧追不舍,他们进到聚居地准备,以及那一晚的血战……
众人听得紧张不已,惊心动魄时更是屏住了呼吸,就连江子,对泼皮刻意夸大吹嘘他自己英勇的举动也没那么抵触。
而他说到那一晚,林秀平捂住了嘴,和厉蒙对视,夫妻俩满眼震惊。
魏堇始终沉默,越来越沉默。
他能够轻而易举地想象到厉长瑛的模样和每一个场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