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勇没办法,只能凶巴巴地妥协:“我去,我去成了吧,你别乱动!”
小梨顿时露出个笑。
其他人纷纷急道:“阿勇!你咋能去。”
小梨绷着脸,气道:“你们不帮忙,也不要拦着我们!”
他们谁都管不了谁,自然也拦不住阿勇去帮忙,只能眼睁睁瞅着阿勇和小梨过去,犹豫不已。
阿勇愿意帮忙,陈燕娘郑重地道谢。
不过谁也不敢让小梨去干什么力气活,或者去割草采苍耳,就让她坐着扎干草。
陈燕娘还叮嘱她不要累到。
小梨笑得很乖巧,“我知道的。”
她眼神羡慕地看着陈燕娘,又偷偷瞥向厉长瑛,目光十分灼热。
厉长瑛想不注意到也难,偏偏她一看过去,对方立马就像个鹌鹑似的缩回去,过一会儿又看过来。
厉长瑛走向她。
小梨紧张地面颊通红,死死垂着头不敢再看她。
厉长瑛站在她两步外,看着她瘦小身体上极为突出的肚子。
小梨手不由自主地抚上肚子。
厉长瑛眼露不解。
逃难的路上,很难见到孕妇。
更准确地说,女人、孩子、老人很难活下来,像厉长瑛的队伍中有四个孩子和好些个女人的情况,极其稀少。
她在勘察这个聚居地时也留意了一下,好像没有孩子,女人也只有几个。
为什么生存尚且不能保证,这些人还要繁衍?是抑制不住本能吗?还是有别的原因?
厉长瑛莫名有些在意答案。
要是魏堇在,或许能帮她剖析一下……
小梨怯生生地抬眼,对上厉长瑛的视线,刷地又低下去。
她看起来……年纪还很小。
厉长瑛轻声问:“你多大了?”
小梨耳朵通红,声音极小地回了一句。
厉长瑛听不清,半蹲下来,才听清。
确实很小。
厉长瑛看着她圆滚滚的肚子,继续沉默。
厉长瑛的眼神没有侵略性,甚至带着一点小心。
小梨胆子大了一些,主动跟她搭话,声音蚊子似的,“我姐姐没说她被胡人抓走后过得什么日子,您能跟我说说吗?”
厉长瑛顿了顿,“她不跟你说,肯定有她不愿意说的理由,我也不能擅自替她说。”
小梨眼里泛起水雾,伤心道:“陈大哥他们都没回来,姐姐不说,我也能想象得到……”
“这个‘陈大哥’跟你姐姐……”
“她是姐姐的男人……其中一个。”
小梨哽咽地说起他们姐妹的事儿。
小梨年纪小,小菊这个姐姐也只比她大几岁而已,为了带着妹妹活下去,为了保护妹妹,什么都愿意付出,而她能付出的只有身体。
阿勇是小菊给妹妹找的强壮丈夫,可以保护小梨,也是小梨唯一的男人。
乱世里的唯一……
厉长瑛想到小菊的一些行为,胸口酸涩难言。
“姐姐说你很厉害,我要是像你一样就好了,就能保护姐姐,也能活下去。”小梨泪眼朦胧,撑起勉强的笑容,“大家都说,我们可能活不过这个冬天,就算活过了这个冬天,也过不去下个冬天……”
入口处,高进才等人和乌檀部落的胡人们隔着一段泾渭分明的距离,心神不宁地挖着陷阱。
几丈外,泼皮和彭狼在不远处试用他们制作的简易粗糙投屎机,用土试验,一脚重踩下去,土没如期望地飞出去,反倒扬了二人一头一脸。
泼皮咋咋呼呼。
“噗噗噗……好你个彭狼!让我吃屎!”
彭狼哈哈笑。
其实,无论是作为首领的厉长瑛和乌檀,还是信赖他们的同伴,这都是个悲壮的选择。
厉长瑛选择的是不胆怯,不退缩,不冷漠……如果不这样地去活,她不知道一具行尸走肉在这个世界上活着有什么意义,以后能不能勇敢地跨过每一个困难。
他们每一个人都知道,如果木昆部的胡人真的来,必然会有伤亡,也有可能会全军覆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