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,四个人鬼鬼祟祟藏头露尾地靠近。
毡帐不远,平坦的林地中——
十来个壮硕的胡人男子在“狩猎”。
一个络腮胡的男人一箭射空,箭擦着“猎物”的腿扎进草地。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
“鄂那,你这射技变差了。”
“他连只羊都射不中,哈哈哈……”
“看我的。”
另一个袒胸男人从“凳”上起身,弯弓射箭。
羽箭急速穿梭过障碍,箭矢正中跑得最慢的“猎物”的后腰,“猎物”发出一声凄惨的悲鸣,重重地扑倒在地。
周遭溃逃的其他“猎物”发出惊恐的叫声,有的拔命狂奔,有的吓得瑟瑟发抖,当场失禁,有的状若疯癫……
胡人男子们兴奋地欢呼——
“哇哦~”
“明琨,箭太准了!”
“不愧是咱们部落第一勇士!”
“鄂那,你服不服?”
络腮胡的鄂那不服,再次弯满弓,射出一箭。
他不射身体,就射四肢,以此来彰显他射箭的技术。
这一次,他同样射准了跑在最后的“猎物”的腿窝。
“猎物”痛地摔倒在地,抱着腿哀嚎,“啊——”
“我不想死!我不想死!”
“呜呜呜——”
“啊——啊啊——救救我——”
凄厉的哭喊声响彻这一片森林,惊得鸟雀都扑棱着翅膀飞走。
那根本不是什么猎物,而是一群人,一群没有片缕遮身的汉人。
不只是男人,还有女人。
他们各个都瘦的脱相,身上没有一两肉,全都是突出的骨架,行走的骷髅一样可怖。
侧方,厉长瑛四人远远地蹲在灌木后,震怒地看着这一幕。
他们听不清那些胡人男子在吱哇乱叫什么,但能听懂情绪,能听懂笑声,能听懂这些汉人的话语。
那些胡人在射猎汉人,以此取乐?!
一声清脆的长哨,仿佛是一个信号,汉人们忽然不再奔逃,有人如蒙大赦地跪伏在原地,有人失声痛哭,有人忽然不管不顾地决绝地向两侧奔逃。
其中一个人奔向的方向,便是厉长瑛他们所在的地方。
要被发现了!
他们无处躲,也不能跑,更容易被发现。
厉长瑛握紧刀,身体微微扭转,一方面警惕地看向另一头的胡人,做好了被发现后厮杀一番的准备,一方面随时准备逃跑。
泼皮三人也算是经历过一些风浪了,全都起势,随时动作。
向左跑的人已经被一箭射倒,向厉长瑛他们跑来的人接连躲过了三支箭,和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。
这一次,三人紧盯着前方,即便心快要跳出来,呼吸停滞,也没有发出声音。
又近了……
十步……
八步……
那人深凹下去的眼睛猛地睁大,直直地看向厉长瑛他们。
他看见他们了!
厉长瑛一只手支着地,提起膝盖,作出起跑的姿势,呼吸放慢……
然而就在她准备动作的下一刻,那人却忽然折返,一支羽箭紧接着便插进他原本要踏脚的地方。
厉长瑛诧异地瞪大眼睛。
那人飞快地远离厉长瑛他们的所在之地。
八步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