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是厉长瑛恩惠于他们,詹笠筠扯着魏霖便要给厉长瑛跪下。
连魏璇和另外两个孩子都跟着一起。
魏堇确定了答案,也深深地望着厉长瑛。
她对他们魏家的恩,他们无论如何都偿还不清。
厉长瑛哪能受他们一次又一次的大拜,烫脚似的跳离原地,嘴上还拒绝道:“我这举手之劳,别搞这么大阵仗。”
她也得说句实话,“堇小郎给了我们报酬。”顺手指向翁植和泼皮。
翁植灼灼地看着厉长瑛,“我们只是出了些力,能得彭家人义气相助,皆因你一人,此番我们自荐如此顺利,也是你的因缘。”
厉长瑛眼神无语,怎么拆她台?
一同经历了一些事,魏堇有些了解厉长瑛,便出言劝阻詹笠筠和魏璇:“阿瑛不想如此,你们莫要再跪了。”
詹笠筠和魏璇闻言,对望后,又小心地看向厉长瑛,便彼此扶着,站了起来。
厉长瑛澄清:“我不是认为你们给我造成了负担……当然,也有一点儿,主要原因是,这对我来说确实是顺手而为,承诺下来,便尽心去做了,全的是我心中的义,不为别人的感激。”
她又看向彭鹰和彭狼,“我们萍水相逢,他们为老大人送行的时候,也只是凭着一股义气,不是为了有朝一日得谁的感激。”
彭鹰和彭狼果断地点头。
彭鹰认真道:“厉姑娘说那位是大善人,我们甘愿送他一程。”
詹笠筠看着二人,尤其是彭鹰,眼神中有感动感激,也有些其他的触动。
彭鹰回视,两人视线交缠,有些微妙的氛围。
厉长瑛一下子又激动了,树枝方才扔了,便用胳膊肘搥咕魏堇。
魏堇五指微张抓住她的手臂,两人手臂像是挽在一起,瞬间,他又赶忙松开,转移话题。
詹笠筠母子被救之后的事,几个月很难一时半会儿说完,魏堇便问起翁植他们堵人,想要借力之事。
彭鹰当即神色郑重道:“能帮我自然是会帮,我也有一事想请小公子帮忙。”
“称呼我名字便是。”
随即,魏堇问道:“何事需要我帮忙?”
“请你假扮河间王派来的县令,随我们入燕乐县,只需一段时日便可。”
第54章
“你们当初要去河间郡,便是要投靠河间王吗?”
厉长瑛如是问。
彭家人和厉家人初相识,交浅言深仍是忌讳,此时再见,缘分和际遇促使,双方相交便更加坦诚。
彭鹰道:“我们一家曾受征召入伍,在军中结识了一些人,有一人有勇有谋,逃离当地投靠了河间王,后来屡屡为河间王立下战功,晋升极快,他受河间王之命暗地里派人回原军营游说,当时恰逢我们兵败起义军,其他人尚在犹豫,我们毅然决然地决定去投靠。”
彭家父子兄弟,全都是勇武义气之人,到了河间郡便得到了那人的重用提拔,成为那人的亲信。
他又说到河北诸郡的局势。
当今陛下登基后,寻了各种由头对四方蛮夷开战,盛时边关各个重镇屯兵加起来足有百万,多年战事,穷兵黩武,劳民伤财,军中民间皆怨声载道。
河间王自立为王前,整个河北道约莫有十五万兵,实际上远远不足十五万。
而河间王陆续占领了河北诸郡,对安乐郡的掌控却并不完全,便是因为薛将军和他麾下实打实的两万兵马。
汉人有个几乎可以说是根深蒂固的观念,关门打得硝烟四起,也是自家事儿,绝不可让外族侵占领土。
河间王和薛将军曾经算是军中上下级,如今这世道,手下有兵便是硬实力,但他们打起来就是给旁人可乘之机,因而一直这么不牢靠地僵持着。
此番边城县衙出事,河间王不可能就这么将燕乐县乃至于整个安乐郡拱手让给薛将军,便派了人前来斡旋。
这不是个好差事,河间王要求对此地不能彻底失去掌控,做不好便有可能把命都丢在这儿,但若是做得好,未尝不能在河间王面前露脸。
彭家父子跟随的人为他们抢到了这个差事,但是他们父子都是乡野出身,河间王并不信任他们能做好,便又安排了一个幕僚为主,彭鹰为副,听其安排。
幕僚名为朱维城,在船上时便生了病,下船时虽虚弱,但也还能走动,进入安乐郡后,便一日弱过一日,现在根本起不了身。
彭鹰提到这人,神色平平,一带而过便向厉长瑛和魏堇道谢:“也是万幸遇到你们,否则我们若是带着个病得起不来的人进燕乐县,怕是一开始就落了下风。”
厉长瑛回身环顾一圈儿,“常老大夫和款冬去给病人看诊了?”
林秀平点头,“病得有些重,便留在那儿为病人医治了。”
厉长瑛方才便隐约觉得缺了点儿啥,是以他们一说,她立即便确定是少了两个人。
而彭鹰再次极郑重地拜托魏堇:“我早就起了请人假扮的念头,只是苦于没有合适的人选,起初见到翁先生的谈吐风度,原想请他帮忙,翁先生推荐了你,我如今见了你便明白了翁先生为何推荐你,能否请你帮这个忙?此事并不只为河间王,也事关边关的稳定。”
“好,我帮你。”
魏堇没有理由拒绝,这对他们好处多于坏处,他也总得做点儿什么。
彭鹰欣喜,压在心头许久的一块大石头落了下来。
厉长瑛和魏堇吃完饭,众人便各自散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