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故意提到宋母,俨然一副十分亲近熟稔的姿态,就是知道以宋卫元的风度,不会在这种情况下拒绝她,只要他应下了,她就可以趁势和他聊起红酒的话题,芩初不过是个网红出身,能比得上她这样的名媛对红酒的了解?
女人不屑直接奚落芩初,她觉得以自己的身份,只要无视芩初,就足够羞辱她了。
一想到自己和宋卫元相谈甚欢,而芩初只能孤零零的落在一边插不上话的样子,女人心里就生出一股快感来。
但可惜的是,她脑海中幻想的画面还没成型,就听到宋卫元说:“抱歉,那两瓶酒已经被我送人了,我现在可没法做主,庄园里倒是出了一批白葡萄酒,待会还请你们多品鉴一下。”
送人了?
在拍卖会花大钱买下的酒,大家都以为是今天这品酒会的压轴,谁知道宋卫元却轻飘飘一句送人了。
不少爱酒的朋友听到这话,心里都难掩失落,有和宋卫元比较亲近的,忍不住神色懊恼的抱怨起来:“你这可不太厚道啊,我们跑这一趟连个味都没尝到,你倒是舍得,都送给谁了?”
宋卫元含笑的目光看向芩初,虽什么都没说,可其他人哪里能不知道他的意思。
好嘛,大家求而不得的,他送美人献殷勤了。
这下子,不止方才开口的女人脸色微变,便是其他人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。
芩初的地位,一下子在他们心里又抬高了一层,他们对芩初的态度,很大一部分那是取决于宋卫元对芩初的看重程度的。
如果说旁观的人心里只是有些不舒服的话,对于爱慕宋卫元的女人来说,那就绝对是打脸了。
原本只想通过无视芩初来羞辱她的方法也行不通了,眼看大家都打趣的看着宋卫元和芩初,俨然一副看情侣的模样,女人看向芩初的目光越冷,忍不住对芩初道:“芩小姐原来也懂红酒吗?不知道你更喜欢哪个产地的红酒口味,我在法国留学时有朋友家里开酒庄,说起来,我对红酒的研究也不少,说不定咱们还有不少共同话题。”
如果她神色不是那般高傲,那芩初可能就真当她在热情交好她了。
但可惜,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这是在找芩初麻烦呢。
毕竟芩初这样的出身,以前估摸着也就和蒋星洲在一块的时候接触过红酒,可大家都知道,她和蒋星洲在一块的时候其实存在感并不高,寻常的聚会也就当个花瓶陪衬,若非那次赛车下注事件,恐怕不少人都根本不认得她。
而红酒这东西,没有几年几十年的浸淫,根本谈不上品鉴。
别说分辨产地口味了,一般人连个好歹都说不明白。
芩初跟蒋星洲在一起多久,总共也就两年多,能学到什么?
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刁难,众人都觉得那女人没脑子,毕竟宋卫元在呢,就算要找麻烦也不能在他面前啊,毕竟宋卫元对芩初的看重大家都有目共睹。
第61章
然而就在大家都以为宋卫元会回护芩初的时候,却见芩初轻笑了一声,道:“恐怕要让你失望了,我对红酒只知道个名头,你要说分辨产地口味,我却是不懂的。”
明明是认输的话,可偏偏她神色坦然,落落大方,倒显得那女子尖酸刻薄起来。
那女人却丝毫未觉,仿佛得胜一般,故作惊诧失望道:“这样啊,我还以为宋总是把酒送给了同好,却原来真的只是献给美人啊。”
说到美人这两个字,女人的语气格外轻佻,带着一股子意味深长。
芩初似愣了下,随即不在意的笑着说:“我以为送礼这种东西,在于送礼物的人的心意,如果送错了,你该问宋先生才是。”
女人被噎住了,她总不能说是宋卫元送错了吧,一时间,她竟找不到话来反驳,本想抓住芩初的浅薄见识来为难她的,谁知芩初什么都没干,几句话的功夫就转移了重心,众人异样的目光让女人有些下不来台。
偏偏此时宋卫元还道:“送礼这种事,确实重在心意。”
一句话给这事盖棺定论,没有多解释一句,可他这态度分明,其他人还有哪里不明白的。
于是纷纷揭过这茬,另有圆滑的人,便主动说起其他话题来圆场,这回倒没人再敢刁难芩初,反倒是主动和她攀谈,芩初像是丝毫没把方才的事放在心上一般,坦然的和他们聊起天来。她这般姿态,倒是让人高看一眼,别的不论,这女人的心气就不一般,面对别人的刁难轻而易举的四两拨千斤,末了也不穷追猛打。
而且,他们说起的话题,她也大多能聊得上,不会的也没有不懂装懂,坦坦荡荡的说自己不会,或者认真倾听,这样的人,相处起来竟叫人如沐春风。
不少人心里都暗暗嘀咕,觉得芩初不单貌美,最重要的,是她知情识趣,怪道能踹了蒋星洲又被宋卫元捧着。
芩初能当上飞熊直播的一姐,双商本就低不到哪去,存心想交好谁的时候,很少有不成功的,不过此刻她并没有讨好任何人的意思,就像当初跟着蒋星洲一起出席各种聚会一般,大多数时候,她都扮演一个合格的听众,间或说上几句,不刻意殷勤,也不会让人觉得冷场。
之前刁难芩初的女人不知何时已灰溜溜的离开了,其他人也没察觉,一时间众人笑语晏晏,气氛甚好。
孟飞宇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,心里那叫一个复杂。
有心想做点什么,又觉得不合适,可什么都不做,又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好兄弟。
正纠结间,眼角的余光却突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,孟飞宇脸色突变,一下子紧张起来。
他看到在门口的不远处站着蒋星洲,一时间,孟飞宇才猛地想起来,他在找芩初说话前,是先给了蒋星洲发过一条信息,只是一直没回复,他就给忘了。
谁想蒋星洲不是没收到,而是直接过来了。
孟飞宇快步走了过去,本来想要劝说的话却在看到后者沉冷的脸色下咽了回去。他上一次看到蒋星洲这么差的表情,还是高中那年蒋家出事,他被送出国外的时候。
蒋星洲生来就是蒋家当宝贝蛋宠大的,行事一向随心所欲,身上仿佛永远带着一种肆意张扬,年少时还不懂得收敛,后来出了趟国回来,许是遭逢过变故,行事低调许多,可事实上本性却没改多少,只是懂得了拿捏分寸。
然而只有他们这些熟悉的人知道,蒋星洲依然是那个蒋星洲,哪怕他学会了把握分寸,可对真心相待的朋友亲人,还是那个赤子之心的蒋星洲,那种少年意气,是他们向往并凝聚在一块这么多年的原因。
认识这么多年,孟飞宇熟悉蒋星洲的所有表情,也知道他此刻必然情绪很糟糕,俊美的脸面无表情,眸色沉冷,显得五官都锋锐许多,带着一股子戾气。
孟飞宇暗暗叹了口气,伸手拍了下蒋星洲的肩,低声道:“想去就过去吧,抢回来,兄弟给你兜着。”
成年人的世界里总有太多利益牵动,当面撕破脸结仇一向不是他们的行事方式,可是……也总有例外。
孟飞宇已经做好了帮忙收拾烂摊子的准备,反正他们年少的时候也没少结伴打过架,欧阳醉心学习,于昊唯恐不乱,孟飞宇……在他们当中还就是个收拾残局的角色,这么一想,孟飞宇居然还有点怀念。
然而出乎意料的是,蒋星洲微怔了一下之后,不知想到了什么,瞥了他一眼,情绪倒是缓和了几分。
“谢了。”他右手成拳状反锤了孟飞宇一下,这是他们少年时常有的互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