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见到了,他亲自去送银子,那些人要他做人质,才肯把我放出来……姑娘,二爷让我带话给你,说……”
“他说什么?”
芸儿看着她,面露难色。
白雪菡焦声道:“你快说啊——”“他说,他是为了姑娘才来的,希望姑娘莫要忘了他。”
白雪菡一怔,霎时间,苦、辣、酸、甜涌上心头,将她冲击得神魂恍惚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……他不是带了护卫吗?以他的身手智谋,不应该……”她喃喃道。
芸儿含泪看着她:“那些贼人都是穷凶极恶之徒,以我和刘公子的性命要挟,根本不许二爷带人进去,他是一个人进的山。”
白雪菡脑海中“轰”地一声,浑身上下仿佛瞬间卸了力,险些栽倒下来。
幸而芸儿抱住了她:“姑娘,你快告诉府衙的人,派人去救他和刘公子吧……我看那些贼人不止是要钱,再迟些,只怕他们连命都保不住。”
白雪菡听了这话,渐渐清醒过来,稳住心神:“我这就去。”
谢月臣派来看她的人都是自己的心腹,白雪菡便将情形一五一十说了,让他们去府衙搬救兵。
芸儿自回来之后,便一直坐在廊下焦心地望着门口。
“姑娘,我好害怕,真怕刘公子出什么事……当初我去找他,原本是误会他抢咱们家生意,害得你被二爷带走,谁知竟误会了他……”
“不知者无罪,你也不要太苛责自己,”白雪菡勉强笑了笑,安慰她,“你从那儿回来,还没有吃过东西,我方才让张妈妈煮了你爱吃的银丝面,去吃些吧。”
芸儿摇头:“我吃不下……被关在山里时,那些人只给我们一个馒头,刘公子半口没吃,全给我了,如今我回来了……他却还在受罪,一想到这些,我哪里还吃得下?”
白雪菡听罢,心中不禁一阵钝痛,又想起谢月臣,不知他如今怎么样了。
他是朝廷命官,按理说那些贼人不该有胆子动他才对……可是,芸儿说他们都敢那样威胁谢月臣了,想来已是亡命之徒。
这种人杀红了眼,什么事做不出?
谢月臣虽有些功夫,可终究双拳难敌四手,若有万一……白雪菡不敢去想后果。
她二人心中皆有牵挂,一时间,谁也没有心情再开口。
又熬过了一夜,白雪菡躺在床上彻夜未眠,天色刚泛起鱼肚白,她便起来洗漱往府衙去。
谁知到了府衙门前,竟见一群差役拿着刀剑匆匆赶出来,白雪菡愣住,心中的不详预感愈加强烈。
“差大哥,这是怎么了?”
为首的人认出她是谢月臣带来过的,连忙答话:“外边传来消息,知府大人有危险,我们得赶过去了。”
白雪菡闻言,脸色瞬时变得惨白。
身后的暗卫赶上前道:“请姑娘回去,大人有命,如今外面不太平,让您少出门。”
“他有危险,你们不去救他吗?”
“卑职等的任务是保护姑娘。”
白雪菡点头:“好。”
她正要转身,忽然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快步跑向府衙。
暗卫们连忙跟上。
白雪菡见到了总是跟在谢月臣身旁的通判,直接问对方有什么打算。
那通判稳重宽厚,平日里总是按照谢月臣的吩咐办事,如今忽然出了这么一桩大事,正急着往朝廷上报,根本不知该如何营救谢月臣。
“他走之前,就没说什么吗?”
依白雪菡对谢月臣的了解,他绝非不做准备之人,何况是去赴那样的险境。
若她猜的不错,谢月臣必然留有后手。
“大人什么也没说……”通判苦笑,忽然,他想起了什么,“不对……大人的确说过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他说若白姑娘来,一切都听白姑娘的。”
白雪菡心中一震。
“白姑娘,你可明白大人的意思?”
“……我知道了,”白雪菡垂下眼帘,咬牙道,“通判大人,可否让我来安排人手?”
“这……”
“让我来吧。”
通判此时本就如没头苍蝇一般,焦头烂额。
如今他又想起谢月臣临走时的嘱托,虽不相信白雪菡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能有什么办法,却也不知如何拒绝,只得点了头。
白雪菡调集人马,先安排一部分差役暗中前往十里坡,又吩咐了另一群谢月臣的护卫到贼人必经的码头埋伏。
随后,她请通判帮自己写了一封信,告诉那些匪徒,府衙愿意重金赎回谢月臣和刘晟,并安排船只送他们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