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雪菡闻言,低声道:“我想不通为什么。”
谢月臣怔了怔,声音变得有些阴鸷:“可是他想杀了你。”
白雪菡忽然站定。
谢月臣发现她不动了,还向自己看过来,他顿了一下,也跟着止步。
她看了他很久,久到谢月臣几乎装不下去了。
白雪菡忽然又垂眼,一言不发地继续扶着他往前走。
这次没走多久,忽然听见前面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二人抬头望过去,只见疾风带着几个人骑马赶过来。
他看见白雪菡和谢月臣,立即翻身下来,带着一个打扮像医官的人过来,给谢月臣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。
“属下来迟,请公子和夫人恕罪。”
白雪菡心中吊着的石头终于落地。
谢月臣道:“……父亲母亲呢?”
“太太、老太太回府了,老爷正率人马在山崖底下寻大公子……属下原先也被带去了,竟忘了公子身受重伤,属下该死。”
白雪菡呼吸一窒:“找到了吗?”
疾风顿了顿,垂头道:“请公子和夫人节哀。”
在场诸人皆静默了许久,白雪菡浑身冰凉,不知何时被谢月臣抱上了马。
他将手下带来的狐裘裹在她身上,紧紧搂住白雪菡,试图让她的身体回暖。
夜幕降临之际,众人在凄厉的风声中策马回到了京城。
第88章
白雪菡又一次从噩梦中醒来。
从京郊回来之后,她便反反复复地梦见谢旭章跳崖那一幕。
好几次,她觉得自己似乎也跟着他掉了下去,失重的感觉令她浑身打颤,猛然惊醒时,已是满头冷汗。
谢月臣原先想将她安顿在自己的住所,白雪菡坚持拒绝,独自寻了一处客栈暂住着。
谢月臣几乎天天过来,他臂上还缠着纱布,伤重未愈,脸色白得吓人。
那天之后没过多久,五皇子的大军便攻破了城防,荣亲王被俘,三皇子禅位。
白雪菡只隐约知道谢月臣又升官了,经过这一次风波,他的官位比当年谢家没落败时还要高。
谢家人却没了争荣夸耀之心,沉浸在失去谢旭章的悲伤之中,停灵许久,迟迟舍不得将其下葬。
腊月二十九。
谢宅。
白雪菡站门前良久,昨夜的梦萦绕心头。
她其实不是第一次过来,却从没有一次进去过。
白雪菡觉得自己应该来看看,可是……她不知该如何面对谢旭章的灵位,更不知如何面对谢家人。
“雪儿。”
身后响起低沉的声音,她怔了怔,回头便见谢月臣一袭白衣,从马上翻身下来。
“怎么过来了?”他面上终于有了些血色,看来伤好了许多。
白雪菡抿着唇,垂着头不知如何回答。
他一双星目直勾勾地看着她,半晌,又道:“来看兄长?”
不知是不是天气的原因,白雪菡觉得他的语气比往日都要阴冷。
她愈发不安,觉得自己不该出现在这里。
白雪菡看了他一眼,转身欲走。
谢月臣立即抓住她的手腕,白雪菡一个激灵,猛然抬眼看他。
谢月臣顿了一下,仿佛怕吓到她,缓声道:“我带你进去。”
旋即,谢月臣便带着她径直走进府里。
谢旭章停灵多日,因膝下无子,林氏和谢昱给他过继了一个孩子,记在名下披麻戴孝。
如今那孩子正跪在灵堂上,跟着大人们一起哭灵,看起来不过五六岁的模样。
白雪菡跟在谢月臣身后进去,林氏一眼便看见她,脸色顿时僵硬起来。
白雪菡下意识避开她的视线,本以为会被她大骂一顿赶出去,谁知林氏却什么也没说,反而复杂地看了谢月臣一眼,继续垂首流泪。
谢月臣带着白雪菡上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