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和她朝夕相处……如同亲人一般,她以为可以信任的大哥,竟然是这样的人。
沉思间,忽听外边传来脚步声,白雪菡与疾风对视了一眼,俱是一惊。
疾风连忙将人皮面具戴上,白雪菡打开窗让他跳了出去。
他轻功极好,慌乱中也没有发出半点声音。
白雪菡刚在桌前坐下,外边的人已经推门进来。
“姑娘,公子命奴婢给您送药。”
“我又没生病,何须吃药?”
丫鬟道:“公子说,这是治您眩晕之症的药。”
白雪菡盯着那碗冒着热气的乌黑汤药看了半晌。
丫鬟便一直站在她面前,大有她不喝,便“帮”她喝的架势。
白雪菡垂下眼,端起药碗一饮而尽。
倘若疾风所言都是真的,那谢旭章起码现在还不会杀她。
事已至此,她还有什么可怕的呢?
丫鬟见她喝了药,满意地行礼退下,白雪菡又独自一人在房里坐了半天。
别的事她都能想明白,唯独不明白一件事。
倘若,谢旭章一开始便有意利用她来对付谢月臣,如今谢月臣已经败了。
谢旭章还有什么必要将她留下来?
莫要再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的……如今看来,白雪菡从心底生出一股凉意来,谢旭章城府之深,根本不是她可以窥测到的。
他要留着她,要么就是还有用。
要么就是……
想到那一种可能,白雪菡的身体蓦地僵住,只觉得浑身寒毛直竖。
她怎会如此天真。
谢旭章同样是谢家人……他岂会是个质朴纯真的心性?
从这日起,丫鬟们每天都会按时给白雪菡送来一碗汤药。
她总是毫不犹豫地喝下去,的确,这药似乎是让她的头晕之症缓解了些许。
但疾风也说过,这种解药只能够暂时止住毒性,她要想彻底拔除毒性,就必须拿到真正的解药。
可如今……
虽说疾风承诺过会帮她,但白雪菡却受之有愧,他是谢月臣的下属,又不是她的下属。
她已决意,此生都与对方一刀两断。
如今再差遣疾风又算什么呢?
尽管如此,无论白雪菡如何劝告,疾风还是不肯离开。
又过了几日,白雪菡在宅子中闲着无聊,那丫鬟居然说,可以带她出去走走。
她便顺势上街了。
如今她无论去到哪儿,身边都有侍卫和丫鬟跟着,想跑也跑不了,不过是熬日子罢了。
只等着看,谢旭章要如何处置她。
今日大街上十分热闹,白雪菡刚从集市出来,便听见一阵极其恢宏的喜乐。
她愣了愣,总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。
随着乐声越来越近,前方送亲的队伍也映入她的眼帘。
许多丫鬟太监提着宫灯走在前面,个个彩衣华冠,贵不可言。
白雪菡这才想起来,当初她还在国公府时,便曾见过吴王世子娶亲,正是这般礼乐。
听说这是宫中流行的调子,当今世上,唯有王侯贵族方能使用。
却不知是哪家的王爷世子娶了亲?
四周围观的人越来越多,白雪菡本欲退出人群,却被越挤越往前。
丫鬟和侍卫紧紧跟在她身边,生怕她趁乱逃跑。
白雪菡心中觉得好笑,扯了扯唇角,抬眼看了一下花轿的方向。
却不想,这一眼便让她愣在了原地。
只见花轿前那身着喜服,温文儒雅的俊逸公子,正骑着高头骏马,脸上带着淡淡笑意往前走去。
这新郎的面孔好生熟悉,不是别人,正是多日未见的谢旭章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