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雪菡脑海中乱哄哄,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情绪,她似乎说了一句:“还拜堂吗?”
谢月臣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白雪菡低下头。
忽然眼前多了个影子。
谢月臣走过来,珍之重之,轻轻握着她的手:“你想要的,我都会给你。”
白雪菡猛然抬头,对上他平静的视线。
谢月臣微微勾了勾唇,拉着她到红烛前跪下。
他们牵着手,拜完了当初没有拜过的堂。
谢月臣的手很冰凉,却让白雪菡清醒了片刻。
夫妻对拜之后,他们面对面跪着,白雪菡听见外头逐渐靠近的紊乱脚步声。
还有兵器剐蹭的声音。
“为什么?”
为什么不走?
你明明知道……
只听“砰”的一声,门被撞开,持刀带甲的官兵纷纷冲进来,为首者一眼便看见那穿红袍的新郎。
“快拿下——”一声厉喝,众人涌上,将谢月臣团团围住。
谢月臣少年时曾习过武,身法并不弱,却不知为何,半点也没有反抗,任由人将刀架在他脖子上。
在这一天之前,白雪菡设想了千万种可能,却独独没想到,他会坚持留到最后一刻,束手就擒。
那双乌黑的凤眸只看着白雪菡。
他笑了一下,眼睛有些湿润。
薄唇轻启,却没有发出声音。
白雪菡看懂了他的口型——“对不起。”
第73章
谢月臣被关押在狱神庙中,留待发落。
先前他身份已死,抄家时自然也无人深究,如今他骤然出现在京城,非但要作为卫国公府的男丁被治罪,还要背上欺君之罪。
他所受到的处置,将会比白身的谢旭章要严重十倍。
所以白雪菡想不明白,他为什么不走。
明明当初她故意将告发他的信件落在书桌上……还给他留下看信的时间。
那天夜里,看他的神情,分明已经知道她要做什么了。
可是谢月臣却毫无行动,非但不逃跑,也不动怒报复她,反而平静地准备着成亲……
白雪菡原以为这是他的缓兵之计,不过是为了麻木她,静待时机再行动。
可是直到最后一刻,谢月臣还是没有离开。
直到跟她拜完了堂,他束手就擒。
京郊,狱神庙。
此处阴冷潮湿,人一踏进来,便感觉到刺骨的寒意。
这地方向来关押的都是留待发落的重罪之人,不过看守要比诏狱的好说话,只要给够银子,他们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白雪菡打点了人进来,那狱卒径直将她引到最里面的牢房。
一路上,她耳边尽是犯人们凄凉的哭喊声。
此处虽是人间,却堪比无间地狱。
进来的人都知道,自己此生已经没了指望。
黑漆漆的牢房里还渗着水,时不时有铁索移动的声音,甚至……还有老鼠尖锐的叫声。
谢月臣一生爱洁,便是成了痴儿,也要将自己清洗得干干净净。
白雪菡无法想象,他如何能够忍受这样的环境——尽管这是她亲手赠予他的。
“喏,就是这儿了。”
狱卒把她带到地方,转身走了:“可要快些出来,我们也难做!”
“多谢差大哥。”
白雪菡走进去,只见黑暗中一个人影坐在不远处。
他仍穿着那天的喜服,只是脱了外袍,整齐地放在边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