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不知从何时起,她变得好不抗拒,他给什么吃什么,俨然乖觉了许多。
他们二人之间的相处,几乎是从白雪菡照顾傻子,变成了谢月臣照顾她……不,如今不能再说谢月臣是傻子了。
白雪菡心中自嘲。
真正傻的人,原来一直是她自己。
“好不好喝?”
白雪菡默然点头。
谢月臣幽幽地看着她,微笑道:“雪儿,要早睡才好。”
“我给芸儿写信,”白雪菡神色如常,“所以才晚了些。”
谢月臣的视线转移到书桌上,只见那张未装进信封的纸倒扣着。
白雪菡自然知道他好奇,却不戳破,只慢慢喝着姜枣茶。
若是曾经的谢月臣,肯定已经直接拿起来看了。
但他如今要装傻充愣,却不好强抢了。
她心中思索着,缓缓垂下眼。
半晌,谢月臣忽然讷讷道:“雪儿还在担心兄长吗?”
“你不是一向不认他是兄长吗?”
谢月臣看着她不说话。
白雪菡迅速低下头不与他对视,只道:“实在打听不到谢大哥的消息,不过想来他没有犯大错,该是跟老爷太太他们关在一起的,你也不用担心。”
谢月臣“嗯”了一声,尽管他掩饰得极好,那份漫不经心还是不经意间流露出来。
“那我们回家吗?”他又问,“回金陵。”
白雪菡放下勺子,心中已酝酿足了情绪,因而抬头道:“谢月臣,你想跟我回家吗?”
“想。”他不假思索。
白雪菡笑了:“为何?”
谢月臣一顿。
“我一直有句话想问你,你究竟把我当成什么人?”
白雪菡望着他,没有放过谢月臣脸上一丝一毫的情绪。
当初他失忆时,曾说过想做她的夫君。
只有至纯至真的痴儿才有这般直言不讳的勇气,而如今的他……
她静静与谢月臣对视着,霎时间,对面那双凤眸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。
他指尖蜷缩,一抹淡淡的潮红从耳根子涌上苍白面孔。
谢月臣似乎张了张口,却什么也没说。
很快,他便敛起外露的情绪,重新流露出呆气,喃喃道:“我……”
“你愿不愿做我的夫君?”
谢月臣一怔。
没过多久,他仿佛才回过神来,不可置信地看着她,指尖不可控制地微微颤抖。
“我想嫁给你,”白雪菡笑道,“你……还愿意娶我吗?”
她唇边弯出弧度,眼底却毫无温度,默不作声地观察着他的神情。
谢月臣的表情已经全然僵住了,似乎这番话对他来说,是从九天之外传过来的。
半晌,就在白雪菡以为他要拒绝时,谢月臣忽然将她抱起来。
白雪菡吓了一跳,下意识便想挣扎,却被紧紧拦腰抱起,谢月臣贴着她的额头亲了亲,欢喜地转了两圈。
白雪菡第一次听见他这样笑。
原来谢月臣也会有这种笑声。
全无冰冷和荫翳,仿佛是发自内心,快活到了极点。
她怔了怔,窝在他怀里,能够无比清楚地感受那股淡淡的,却又充满强势攻击力的冷香。
谢月臣将她放在榻上,大掌包住白雪菡的双手,轻轻摩挲。
他声音喑哑:“当真?”
“当真。”
他愈加喜悦,凤眸弯出动人弧度,仿佛春意将至时,红梅枝头冰雪消融。
“为何你……”谢月臣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什么,脸色微微一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