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娘这弱症并非先天带来的,老夫医术不精,一时也看不出症结所在。”
谢旭章忙道:“什么……那可如何是好?”
白雪菡微微蹙眉:“我除了头晕贪睡,原也没有别的毛病,若不成,大夫还是照旧开安神方给我吧。”
“这可怎么行?”谢旭章神情紧绷,“万一……小毛病拖成大毛病,悔之晚矣。”
林大夫道:“公子说得对,姑娘这病还是得看,只不过,并非老夫夸口,若连老夫都诊断不出,金陵城恐怕没人能治得了……京城多名医,姑娘不若进京去看看。”
“进京?”白雪菡愣了愣。
再提起京城,白雪菡的内心是复杂的。
当初她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远嫁进京,成为卫国公府的夫人。
后来又千方百计地逃离国公府,好不容易才离开京城。
虽说如今谢家已经败了,可那里毕竟是她的伤心地,白雪菡原本便打算走得越远越好……老天爷是在作弄她吗?
如今又让她回去?
白雪菡自嘲地笑了笑:“那也不必了。”
“妹妹,身体的事非同小可,我同你回去。”
谢旭章深深地看着她,眸中尽是关切与担忧。
“你刚从京城回来,如今又去,岂不奔波?”白雪菡道,“我除了头晕些,也没有别的……倒是谢大哥你,原本说留在金陵调理的,为了福双的事情又离开这么久……我心里,很过意不去。”
谢旭章见她如此坚持,便也不再多言,先将林大夫送了出去。
白雪菡缓了缓,回头便见谢月臣盯着自己。
“怎么了?”
谢月臣没有开口,却忽然抓住她的手轻轻握了握。
他的掌心有些冰冷,白雪菡醒过神:“你担心我吗?”
谢月臣幽深的眸子直直盯着她,白雪菡便笑了一下:“我没事的。”
傍晚,白雪菡用过饭便坐在廊下,继续将给芸儿的信写完。
白雪菡先在信中询问芸儿近况,将国公府、白家被抄之事一一道来,并说明福双夫妇已被赎出,回乡过日子去了,请她务必珍重。
一封信写完,天色彻底暗下来,谢旭章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,白雪菡吓了一跳。
“谢大哥?”
谢旭章在她身旁坐下,先看了一眼白雪菡手中的信纸,旋即温声道:“给芸儿的?”
白雪菡点点头:“我将福双的近况告诉她。”
“你自己的身体状况呢,有和芸儿说吗?”
“谢大哥……”
谢旭章忧心忡忡地望着她:“我心中实在害怕,连林大夫都诊不出你头疼的缘由……妹妹,我自小便是个药罐子,所以比常人更明白体弱的难处,我已如此,如何能再眼睁睁地看着你一天天虚弱?”
白雪菡被他灼热的眸光烫到,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,只得垂眸:“我并非要你们为我担心,我只是……”
“你还是忘不掉从前的事,对不对?”
谢旭章叹了口气:“是我害了你,倘若当初,我没有求娶你,你也就不会受那么多苦了。都是我不好,连累了你。”
“谢大哥,你千万别这样想,你从未连累过我……怪只怪命运弄人。”
“那你不怪我吗?”
“我怎么会怪你呢?”白雪菡笑道,“我知道,你是真心对我好的……我常常在想,若咱们是亲兄妹该多好。”
谢旭章顿了一下,怔怔地看着她,眸中氤氲着白雪菡看不懂的情绪。
半晌,他缓缓转开头,笑了笑,声音有些艰涩:“妹妹若不怪我,便不要拒绝进京求医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你若有万一,叫我如何自处?”
白雪菡愣了一下,默然抓紧衣角。
谢旭章回头,轻轻摸了一下她的肩膀:“我陪着你去,妹妹放心,不管发生什么事,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的。”
话已至此,白雪菡也哑口无言。
她虽不想回京,但谢旭章说得确实有道理,身体的事非同小可。
便是不为自己,她也该为了九泉之下的母亲保重身体。
只是,白雪菡原想着自己一个人速去速回也就罢了,但谢旭章放心不下她,定要跟着。
她也只好由着他。
“那子潜呢?”谢旭章给她倒茶,不动声色地往谢月臣的方向看了一眼,“妹妹……可要带上他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