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月臣坐于一旁,静静地不发一言。
若换作是往常,他早该抢着跟白雪菡说话了。
白雪菡不免觉得有些奇怪,多看了他两眼。
谢旭章也看过去,不动声色地笑了笑:“子潜。”
谢月臣没反应,但谢旭章知道他听见了。
“兄长不在家,你要好好听雪菡的话,不要惹她生气,”谢旭章缓缓道,“不要……给她添麻烦,明白吗?”
谢月臣向他望过去,仍旧一声不吭。
白雪菡记起谢月臣说过不喜欢谢旭章,唯恐他闹起来,连忙挡在二人中间。
“谢大哥,我先预备好茶点等你和林大夫。”
谢旭章温声道:“好。”
白雪菡见他出去了,下意识松了口气,忽然又愣了愣,不知道自己方才在紧张什么。
谢月臣虽痴傻,但从没真正闹出过什么事,应该还算是懂事的。
她因说道:“谢大哥跟你说话,你怎么不理他?”
谢月臣听见她的话,抬起脸,微睁的双目眸光沉沉。
白雪菡怔了怔:“总觉得……你好像看得见。”
她轻叹一口气,笑自己多心,将碗筷收回厨房去。
谢月臣照旧跟进来准备洗碗。
白雪菡见状,又对他道:“你有伤在身,还是好好养着吧,去堂屋坐着等大夫。”
他还是站着不肯走,紧贴在她身侧。
白雪菡实在撵不开他,只得由着这傻子把碗洗了,她站在边上看,生得他又突然头疼倒下来。
也不知是不是家务事做多了,她总觉得谢月臣洗碗越来越熟练,如今看着,哪儿还有失明的样子?
动作竟比她还利落。
她不禁纳罕道:“你看得见碗?”
谢月臣动作一滞,很快又继续低下头:“能。”
白雪菡愣了愣:“也是影子?”
他不置可否。
“看来你的眼睛……真的在渐渐恢复。”
白雪菡心想,待会儿一定要让林大夫再给他瞧瞧,说不定毒虽没解,这眼睛也能先复明。
眼见谢月臣快把碗洗完了,白雪菡便先回了堂屋,将点心摆好盘,又沏了一壶茶。
她正动作着,忽然眼前一晃,手中杯盏猛地掉下来,碎了一地。
白雪菡按了按脑袋,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轻轻呼吸着。
“怎么好端端的,又晕了……”
她缓过劲来,便蹲下收拾碎片,谢月臣跟着走进堂屋,也不知是不是听见了动静。
白雪菡让他先坐下,光顾着说话,手上没留意,竟被刺了一下。
她吃痛地缩回手,还没待反应,谢月臣便先冲上前握住她的手。
白雪菡一愣。
看着那流血的伤口,他眉头紧皱,从白雪菡袖中抽出丝帕,仔细为她包扎。
“疼不疼?”谢月臣道,“怎么不小心些。”
“……你看得见?”
谢月臣当即顿住。
白雪菡惊疑不定地望着他,秀眉紧紧蹙起。
他垂下眼帘,又露出平日里有些呆气的淡笑:“方才……能看见了。”
“是忽然能看见的?”
谢月臣点了一下头。
白雪菡怔怔地看着他,未待开口,又被扶起来坐好。
谢月臣自去将碎片收拾干净,又洗净了手,问她药箱放在何处。
“在我房里……”
白雪菡心脏狂跳,总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,却又说不出来。
谢月臣很快便找来了药箱,从里面寻出金创药,为她敷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