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路遇歹徒,他为了救我才……”
白雪菡心中愧疚。
早知如此,她便不该抄近道,或者说,那天不该得罪了白婉儿。
无论从前恩怨如何,谢月臣受伤失忆以来,并没有半点对不起她,反倒还救了她……
“姑娘该小心些才是,谢公子临走前才嘱咐过,要姑娘保重身子。”
“是我不好。”
白雪菡看着谢月臣紧闭的双眼,忽又想到一事,说道:“他中了毒,先生可看出来了?”
“看来姑娘早就知道了,”林大夫道,“这位公子体内的确有种奇毒,虽不致命,却也对身子有极大损伤,如果老夫没猜错的话,他的眼睛该是看不见的,神志也并不清醒。”
“的确如此,却不知他所中何毒,先生可有药可解?”
“此毒奇异,我亦闻所未闻,不过姑娘莫慌,老夫可试着调配解药。”
白雪菡终于缓下一口气:“多谢先生。”
“先别急着谢我,解药调配也需工夫,何况还得一样一样地让公子来试,一时半会儿好不了。”
白雪菡微微蹙眉,点了点头:“那便有劳先生了。”
林大夫叹道:“你们这家人倒也稀奇,进医馆便如家常便饭一般。”
谢月臣躺了一日,渐渐清醒过来。
彼时,白雪菡正在边上撑着脑袋小憩,听见他的声音,当即惊醒。
“雪儿……”
“你醒了?”白雪菡忙上前察看,“好些了吗?”
“痛……好痛……”
白雪菡一愣,立即让小童去前堂唤林大夫,她焦急地扶住谢月臣:“是头疼吗?难道伤口又裂开了。”
“眼睛……”谢月臣躺在她怀里,气若游丝,“眼睛痛。”
“眼睛痛?”白雪菡看过去,只见他浓密的羽睫下,似乎凝着淡淡殷红,甚至有血水渗出。
白雪菡心中一震,林大夫走进来,连忙让他来瞧。
林大夫用手拨开他的眼睛,谢月臣痛呼出声,紧紧地抱着白雪菡。
她被这场面吓得不敢细看,焦声道:“先生,他这是怎么了?”
林大夫眉头紧皱,来不及多言,便让小童端热水拿纱布来。
又叫白雪菡将谢月臣放平在榻上。
她点点头,将他安置好便欲退开,动作忽然一顿,原来是被谢月臣紧紧抓住了手。
他似乎是痛极了,一直喊着她的名字,不肯松开。
白雪菡微微出神,下意识想要挣脱他,但做到一半,又蓦然停下。
林大夫看在眼里:“姑娘,你在这儿陪着他吧,他安分些也好。”
白雪菡只得作罢。
谢月臣的手指愈发收紧,与她十指相扣,微微颤抖着。
连带着白雪菡的心,也跟着轻颤起来。
林大夫展开纱布,轻轻按在谢月臣的眼睛上。
他起先痛得低吟了一声,白雪菡立即用另一只手覆在他们紧握的手上,试图安抚他。
也不知是起了作用,还是谢月臣痛得麻木了,他渐渐不再吭声。
唯有那只与她交缠的大手青筋暴起,显示出主人此刻的隐忍痛苦。
林大夫为他两只眼睛吸干了血水,又用干净的热水巾帕热敷。
“公子热敷一夜,明日可试着睁开眼睛。”
白雪菡道:“他的眼睛好了?”
“未必,”林大夫迟疑道,“但多少应该恢复了些,且看明日情形,再做打算。”
白雪菡不禁展颜:“多谢大夫。”
林大夫命小童收拾东西,自己去前堂抓药,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。
只见白雪菡伏在榻边,正跟那公子低声说着什么。
榻上之人闻言,冷厉的面孔变得柔和起来,止不住向她微笑。
“大夫?”小童端着水出来,还见他在发呆,不禁问,“还有什么吩咐?”
林大夫回过神来,摇了摇头,转身出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