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雪菡早已被他的话惊呆了,忽然反应过来,上前重重打了他一巴掌。
屋内寂静无声,这突兀的耳光声骤然响起,两个人都愣住了。
白雪菡最先回过神,不知为何,她眼前已有些模糊水汽。
她恨极谢月臣这个没有心的人,也恨自己为何如此心软,还要上他的当,管他死活。
白雪菡一咬牙,忽然用力把他往外推:“你走……快走!”
谢月臣静静地看着她。
白雪菡不知从何处生出了这么大的力气,竟当真把他一路推到了门口。
其实谢月臣要拉住她,是轻而易举的事。
可见白雪菡这样发狂地赶自己走,他不知为何,浑身力气都消失了,竟好似动弹不得。
如同行尸走肉一般,任她拖拽。
白雪菡喘息着将门打开,夜已深,外面空无一人。
她已经用尽了全力,再使不上劲来,只好攥紧他的胳膊,将他拉出去。
谢月臣始终一言不发地看着她,白雪菡觉得他肯定生气了。
但她无暇顾及这些。
好不容易将人拖出去,白雪菡冷下面孔,启唇吐出一个字:“滚。”
霎时间,谢月臣的眼神变了变。
不知为何,白雪菡竟似乎从那眸中里面看见了一丝痛意……或许是她的错觉。
白雪菡猛地把门摔上,忽然看见地上那把剑。
这是谢月臣素日佩在身上的宝剑,以明珠为饰,雪白的剑身光彩异常,他从不离身。
此刻它沾染了主人鲜血,在昏暗烛火下,似乎显得黯淡了许多。
白雪菡怔了怔,将它捡起来,打开门。
谢月臣竟还在门外,保持着方才那个姿势,见她开门,那双漆黑的眸子忽然亮起来。
只是未等开口,白雪菡便将剑扔到他脚边,又重重把门关上。
谢月臣怔愣当场。
半晌,他缓缓捡起剑,动作间扯到伤口,猛然皱了一下眉头。
谢月臣将剑放在心口,看着那扇门,凤眸微微泛红。
翌日清晨,天蒙蒙亮,谢旭章便敲响了白雪菡的门,唤她起床洗漱,准备动身。
他敲了半晌,也不见白雪菡回应。
谢旭章一皱眉,正担心着,忽听白雪菡应了一声,他这才放下心来。
没过多久,芸儿端着水进去伺候她梳洗。
见白雪菡眼下一圈浅浅的乌青,芸儿惊讶道:“姑娘昨夜没睡好?”
白雪菡愣了愣,才看到镜子里自己的模样。
“只是……做了个噩梦。”
芸儿担忧道:“什么梦?吓坏姑娘了吧?都是我不好,该来陪你睡的。”
白雪菡摇摇头,只说无甚大碍,自己醒来便忘了。
直到坐上马车,谢旭章在外头赶车,芸儿坐在她身旁打瞌睡,白雪菡方才清醒过来。
一切都结束了。
她掀开帘子,看了看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象。
这次没有人追上来,谢月臣果真……放过了他。
昨夜她那样不留余地,让他下不来台。
谢月臣也该死心了。
白雪菡放下帘子,身体随着车马晃动,眼神有些放空,发起呆来。
这一次,她终于可以过上自由自在的日子,不必再东躲西藏,提心吊胆了。
谢旭章驱车的功夫越来越熟练,再不似从前那般手不能提肩不能抗,如今不过半日,便带着她们赶路到了吴江县。
此时距离太平乡还有一段路。
谢旭章停下马车,让白雪菡和芸儿下车休整,吃些东西,歇一歇。
三人随意寻了一间客栈吃午饭,白雪菡忽然瞧见上回医馆那位张大夫。
对方从小二手中接过一壶酒便往外走,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蓦地回头看了一眼。
见到白雪菡三人,张大夫愣了愣,惊喜道:“白姑娘,你们回来了?令兄的病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