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雪菡抹去脸上的泪,笑道:“我已经休了你……从今往后,你我再没有半点干系。”
谢月臣呆呆地看着她,霎时间,胸口狠狠刺痛起来,仿佛一把利刃猛然穿进心脏,连皮带肉地拔出来。
看见白雪菡眼神一霎那,他如堕冰窖。
她说恨他……
谢月臣张了张口,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怎么可能呢?
他们昨夜还鸳鸯交颈,她亲口说要给他一个终身难忘的寿辰……终身难忘!
多可笑。
现在白雪菡说恨他。
谢月臣找回自己的声音,喃喃道:“你在骗我。”
白雪菡痛苦地笑了笑:“事到如今,你还在自欺欺人。我不明白你究竟还想要什么?你已经什么都得到了,放过我吧。”
“我想要……”谢月臣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他想要什么?
他也不知道。
往事已成定局,何况谢月臣从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……尤其是夺娶白雪菡这件事。
即使再让他选一次,他仍旧会这么做。
在谢月臣看来,手段如何并不重要,白雪菡嫁给他不是很合适吗?
她仿佛天生便是要配给谢月臣的。
谢旭章算什么?病秧子一个,他能给白雪菡什么?
谢月臣愿意接受白雪菡的怨念和恨意。
他清楚这女子爱着自己。
所以即使这段时日以来,谢月臣发觉她不同往日,也只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白雪菡愿意耍花腔也好,愿意报复他也罢,谢月臣不在意,他可以陪着她。
可是为何……会落得这般田地?
天太冷了。
他想,雨都停了,为何还是刺骨的冰冷。
子时将过,谢月臣只想抱着她上马,回罗浮轩围炉取暖。
白雪菡会坐在他腿上,埋头在他怀里,时不时撒个娇,用柔柔的声音唤他“夫君”。
然后,他再喂她吃几块热糕。
而不是在这里……旁边站着碍眼的谢旭章,她冻得浑身发抖,用冷冰冰的眼神看他,说出来的话如穿肠毒药,一点点蚀掉他们本该宁静的生活。
没有寿礼也没关系。
恨他也没关系。
真的没关系。
谢月臣明白了:“我要你,我要你留在我身边,我要你爱我……你必须爱我。”
他说着霸道的话,语气却是从未有过的软和,听起来不像从前那般高高在上,竟像是在哀求。
“不可能了。”
“今日是我的生辰……”
白雪菡闭眼道:“谢月臣,我不爱你了。”
四周蓦地静下来,雨珠沿着树叶滴在石上,很轻的声音,却分外突兀。
白雪菡睁眼,只见谢月臣凤眸中泛起一丝猩红。
“所以,这便是你给我的生辰礼?”
白雪菡微微启唇,旋即又垂下眼,攥紧了衣角。
谢月臣丢了缰绳下马,向她步步逼去。
白雪菡身后退无可退,竟被他逼到马车上。
谢旭章站起来,挡在白雪菡身前,她下意识往他身后躲了一下。
谢月臣怔了怔,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陌生的情绪令他近乎窒息。
为何?
明明他才是她的夫君。
她为何躲到别人身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