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雪菡的脸色霎时精彩万分,心中转过无数个猜测。
谢月臣见她神色变换万千,不禁唇角微微上扬,又压下来,冷冷看向李桂。
李桂连忙解释:“夫人,这是三爷的长子,一直在外头住着,我们爷偶然碰见了,便把他带回来,准备送到三房去。”
谢学林的儿子?
白雪菡微微蹙眉。
何玉嫣才生了个澜哥儿,谢学林哪里又来个孩子?
许是看出了她的疑惑,李桂继续道:“这孩子的母亲原住在京郊,这阵子病了,托人把他送到东角门,那起子没眼力劲儿的小人险些怠慢,幸亏二爷回家碰见。”
白雪菡这下明白了。
原来是谢学林的风流债。
再看那孩子,五官轮廓果然与谢学林如出一辙。
这下何玉嫣可有得烦恼了。
不把三房拆了,恐怕都咽不下这口气。
只是……这孩子都这么大了,又是个男孩,老太君和陈氏定会护着,她便是闹,也闹不出什么结果。
白雪菡正想着,忽然对上谢月臣的视线。
他正微微垂眸看着她,神情玩味。
她顿了顿。
也不知他是何时开始爱管这些事的,这孩子虽可怜,白雪菡可不觉得他是什么善男信女。
莫非谢学林和何玉嫣得罪了他?
“谢家的子孙,总不能流落在外。”
谢月臣淡淡地解释了一句,也不知几分真假。
白雪菡当夜便听说了何玉嫣跟谢学林大吵一架的事。
据说何玉嫣动手扇了他一耳光,谢学林还了回去,还扬言要休她。
她哭着跑去找老太君,却连寿安堂的门都没能进去。
“老太太一向喜欢她,岂会不见她?”
福双道:“夫人有所不知,自打那日起……老太太便一直抱恙,二爷吩咐了谁也不许打扰,老爷也派人去看着,如今老太太极少露面,家里的事也管不上。”
“不过,听说作为交换,老太太托二爷给大爷说了一门亲事,”福双又道,“女方来头似乎还不小。”
白雪菡拿笔的手微微一顿。
芸儿稀奇道:“二爷给人说亲?怎么听着那么别扭?”
“千真万确,李桂说,这门亲事若非二爷亲自去说,恐怕是成不了的……想来二爷还是念着兄弟情义。”
白雪菡听罢,继续默默写她的字,倒是芸儿面色变幻莫测。
是夜,谢月臣忽然问她,想不想继续掌家。
白雪菡垂眼道:“我心有余而力不足,还是算了吧。”
她已经没兴趣替这一大家子人操心了。
谢月臣看了她一会儿,方道:“也罢。”
他长臂一捞,将她搂入怀中揉搓了几下,微凉的冷香笼罩住白雪菡。
谢月臣淡声低吟,瞳孔微微收缩,吐息划过她耳畔:“忙上忙下累坏身子,谁赔给我。”
白雪菡挣了挣。
“怎么,不好意思?”
她恼道:“我没有……”
谢月臣贴着她颈侧,冷哼一声。
白雪菡身子一僵,想推开又不敢露出马脚,少不得由他抱了半晌。
掌家权最终落到了陈氏和凌淑手中。
这婆媳二人都是木讷小心的性子,如今虽然一朝得势,却是战战兢兢,每日天没亮便睁眼做事。
凌淑几次三番想请教白雪菡,都被罗浮轩的下人拒之门外——白雪菡自然不知此事,只听说林氏恨得几乎咬碎了牙。
谢旭章与云陵郡主议亲的事摆到了台面上,聘礼流水似的往外送。
灵芝来过一回,给白雪菡送谢旭章做的木雕。
“大爷说,这是最后一回了,请夫人务必收下。”
白雪菡微微一愣,便让她搁下了,为防谢月臣回来看到不满,便想塞到大木匣里。
谁知打开一看,之前谢旭章送过她的几个木雕竟不翼而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