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嫂子还是心慈。”
林氏因叹道:“到底也相处这么久,人非草木,我见雪菡那丫头可怜,心里也惋惜的。”
陈氏便劝:“这都是命,半点由不得人的。”
白雪菡不知她们是何时离开的,待回过神来,已见谢旭章脸色惨白地看着她。
“妹妹……”
她压下心里的惊异和愤怒,强笑道:“我先回去用饭了,大爷你……”
谢旭章一把抓住她的胳膊,哑声道:“我不知情的!我若知道,绝不会让她们这么做!”
“我信你。”
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祖母和母亲要骗我?”谢旭章痛苦地垂着头,整个人都颤抖起来,“明明说好的,我此生此世只要妹妹一个人。”
白雪菡心中亦如刀绞。
不为别的,只因着自己替这个家勤勤恳恳操持这么久。
她一直温顺宽和,以慈悲之心待人,孝顺长辈,从不敢寻差踏错……到头来,她恋慕的夫君玩弄她,孝敬的长辈利用她抛弃她。
白雪菡脑海中蓦地一空。
原来是她错了。
她以为只要自己贤惠为妻,做好公府夫人应做的分内之事,便能在这府中换来一席之地容身。
实则并非如此。
她只是这高门公府里的一颗棋子,有用时留着,无用便丢弃。
她与那林子里的鸟雀水禽又有什么分别?
白雪菡深深吐出一口气,竭力维持着体面。
一旁的芸儿早已气得浑身发抖,只是碍于谢旭章在前,才没有破口大骂。
“我去找祖母。”
白雪菡拉住他,忙道:“别去,老太太做主的事,你看几时变过?若闹起来,你倒没事,只是我更难自处……”
谢旭章一愣,攥了攥拳头,愧疚道:“都是我不好……”
白雪菡道:“罢了,大爷若为我好,还是帮我求一份休书吧。”
她着实没有心力继续留在这府里,处处都要小心算计,人人都把她当玩意儿。
谢旭章眸色渐浓,他知道白雪菡已失望至极。
“若我能像二弟那样有功名在身,在朝为官,不用受家里桎梏,如此是不是便能保护好你了?”
这话又让白雪菡想起了伤心事,她掩去自己的神色,低声道:“你便是你,何需与他人相较?”
说罢,便带着芸儿福身告退。
谢旭章留在原地,望着她的背影微微出神。
白雪菡绕另一条小路回了寿安堂,进院时四下无人,也不知那些守院的下人去了哪里。
芸儿气道:“怎么连个人影也不见?这帮人竟如此懒怠!夫人等等,我去叫厨房弄些吃的给你。”
白雪菡点头,想着方才之事,出神良久。
半晌,独自推门进了西厢房。
脚步刚刚迈进去,她却僵在了原地。
只见谢月臣坐在梅花洋漆高几前,临窗饮茶,一双冷冽的凤眸静静打量着四周。
见她进来,他的目光便如利箭一般迅速扫过来。
白雪菡当即怔住,脑海中一片空白。
谢月臣微微抬眉,沉默地看着她。
白雪菡定了半晌,缓过神来,本欲转身就走,但见他如此,便觉得说清楚也无妨。
故而她不仅没有逃避,反而走进来,轻轻带上了门。
谢月臣见她如此,不知为何,面上的冷意仿佛消减了些。
“用过中饭了吗?”
“你来做什么?”
谢月臣的眸色微微一变,看向她的目光又沉了几分:“我不能来?”
白雪菡默然不语。
谢月臣站起来,缓缓向她走近。
白雪菡强撑着没有后退,反而定定与他对视着。
“玩够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