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月臣知道的。
她喜欢的……是他。
谢月臣还在等着她回来,像从前那样,她会扑进他怀里,细声撒娇。
旋即,谢月臣便为她出头,收拾那些欺负她的人。
白雪菡其实很狡黠,她从不直接说要他帮忙,却总用种种手段来暗示他。
比方说那枝红梅。
谢月臣嘲讽地看着指尖的鲜血,如同当日被她送到长安的梅花一般殷红夺目。
“滚。”
他对谢旭章道。
趁他还有一丝理智,不想做出惊世骇俗的事。
谢旭章站起身来,眼神复杂:“二弟,你不会对她……”
谢月臣冷笑:“自然没有。”
他冷眼洞悉人心,早已看穿男女情爱不过是虚情假意,过眼烟云。
便如同白雪菡,当年对谢旭章虚与委蛇,后来又爱上他。
所谓情爱,是可以玩弄操控的。
谢月臣无比清醒,他永远不会像兄长这般愚蠢,为了个女人,全然不顾声名体面,弄得人尽皆知。
谢旭章不知想到了什么,微微一笑:“那就好。”
福双本想进去禀报,但因谢旭章一直在堂上,她又不好贸然进去。
好容易盼到谢旭章离开,福双匆忙跑进去,忽听一阵惊人的巨响。
只见紫檀雕螭案上,那个金樽琉璃瓶摔下来,满地碎片,远远看上去触目惊心。
谢月臣站在那里,背对着门,福双只能看见他的背影,周身散发着森然寒意,握起的拳头鲜血淋漓。
“何事?”他的声音还算平静。
福双小心道:“二爷,方才夫人来过了。”
谢月臣的身影霎时僵住。
他猛然转身,眉头紧紧皱起,快步走出去。
将到门口时,又听福双道:“夫人没进来,又走了。”
谢月臣顿住脚步,半晌,方道: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……
婚期已然不远,林氏开始着手布置。
白雪菡每天都听见有人议论明熙楼的装饰。
老太君虽说不要太过铺张,别让外人知道,可林氏不想委屈了儿子,照样还是按头婚来办。
林氏派人从外面采买了一批水晶玻璃各色花灯,还有彩绸、香案、如意……样样都要新的。
其中数不清的价值连城之宝,甚至连内造之物都占了二中之一。
芸儿的话越来越少,每每对着白雪菡说笑话,也是勉强为之。
白雪菡知道她心里愧疚,百般如何安慰,却也无济于事。
是日,白雪菡带着芸儿到撷芳园散步,正遇上何玉嫣。
乳母抱着澜哥儿,她正在湖边喂鱼,见了白雪菡便道:“二嫂嫂来了?不……如今快要叫大嫂嫂了。”
白雪菡懒得理她,准备绕另一条路走。
“哎!别走啊,”何玉嫣追上来,“好嫂子,咱们妯娌往常也没功夫说过话,好容易碰上一回,你还躲我?”
“我跟你没什么可说的。”
何玉嫣脸色微微一变,旋即笑道:“嫂子何必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?如今在这府里,敢搭理你的,也只有我了。”
“雪菡妹妹不爱同你说话,你看不出来吗?”
谢旭章不知何时站在了树下,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们,骤然开口。
何玉嫣心中一惊,忙笑着福身:“大爷安好。”
谢旭章走过来,扫了她一眼,目光温柔地看向白雪菡。
“你既然知道雪菡妹妹要嫁给我了,就该悠着点……”他声音不似往常温和,多了几分警告。
何玉嫣与他接触不多,只知道大爷是个温声细语的病秧子,何曾见过他这副样子。
她惶恐道:“大爷,我……”
“皆因我素日脾气太好,你们都以为我的人可以随便欺负,”谢旭章继续道,“若如此,我倒要去问问三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