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氏因说道:“还是让乳母来吧,她年轻不知事,万一磕着碰着罪过就大了。”
何玉嫣闻言,嗤笑道:“太太说得有理,嫂子未曾生育过,哪里会看孩子?”
她如今可谓是春风得意,不仅生下了谢家第一个曾孙,还手握掌家大权。
想到如今白雪菡的处境,何玉嫣便觉得解气,自己终于压了她一头。
“便让她看,”老太君掀起眼皮,看了白雪菡一眼,“也让她学学为妇为母之道。”
白雪菡置若罔闻,既不答应,也不反驳,只安静坐在一旁看着孩子。
澜哥儿正是爱哭闹的时候,躺不了一会儿就大哭起来。
众人打马吊正在兴头上,被这么一闹,登时都有些烦躁。
老太君便道:“你把他抱起来走走。”
“嫂子要小心,千万别弄伤他了,否则三爷回来要找我麻烦!”何玉嫣看着她。
白雪菡犹豫半晌,说道:“我不会,让乳母过来吧,免得伤着哥儿。”
老太君打牌的动作一顿,静静看着她。
一时间,众人都敛起笑意,齐刷刷看向白雪菡。
白雪菡垂下眼,看见澜哥儿哭得小脸通红,几乎要喘不上气来。
她顿了顿,小心翼翼把他抱起来。
澜哥儿哭得更厉害了。
“你怎么这样抱?会扭伤他的!”何玉嫣立即站起来,或许因为太着急,语气变得相当不客气。
她隔空叫白雪菡换了几个姿势,直到澜哥儿哭声渐渐弱了,方才放心坐下来。
何玉嫣抱怨道:“嫂子也太不小心了!”
因着老太君不许她出去,所以白雪菡托着澜哥儿在屋里走了一会儿。
孩子的哭声渐渐消失,白雪菡察觉到一道微弱的目光在看自己。
她低下头,只见那孩子乌黑的眼珠子盯着她一动不动。
老太君等人打了多久马吊,白雪菡便抱着孩子走了多久,一旦放下来,澜哥儿便哇哇大哭。
临走前,何玉嫣笑道:“多亏了嫂子替我照顾孩子,今儿手气好,赢了不少呢,改天我再来,还得劳烦嫂子。”
白雪菡道:“没有下回了。”
何玉嫣的笑僵在脸上,或许是没想到,白雪菡沦落至此还敢这么说话。
众人纷纷看过来。
林氏皱了皱眉,笑道:“她说笑呢,玉嫣千万别往心里去。”
白雪菡回了罗浮轩,便见里头灯火通明。
她脚步一顿,站在门口没有进去。
福双从里头出来,见了她,连忙迎上:“二爷回来了,明儿清明节,要带几位爷去祭祖呢。”
芸儿闻言,看向白雪菡:“夫人,你快去跟二爷说,那些人都是怎么欺负你的!”
白雪菡没有接话。
谢月臣在正屋,她便转身往后头暖阁去了。
芸儿见状,自知失言,连忙跟上去。
福双看着她们的背影微微出神,又进了正屋。
白雪菡在暖阁歇息了半晌,芸儿靠在边上替她按腿:“夫人,总这样也不好,还是得想想办法才是,老太太究竟为什么这么折腾你?”
“因为我没有应她的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芸儿道,“不妨便应了她的,省得整天被她横挑鼻子竖挑眼。”
白雪菡疲惫地笑了笑,并不作答。
其实,她自己又何尝不知,只要答应了老太君,她便能摆脱当下的困境。
这些人之所以这样折腾她,不过是觉得她不听话罢了。
奈何白雪菡生来是个拧性子,莫说她心底本就不乐意,便是她乐意,经过老太君这一遭,也变得不乐意了。
公府候门之家,果真不是好相与的。
“夫人一天没吃东西了,叫人摆饭吧?”
见白雪菡沉默,芸儿猜到她是不想见谢月臣:“叫人送到暖阁来?”
白雪菡点头。
芸儿起身去喊人,便见福双掀帘子进来。
“夫人,正屋已经摆好饭了,回去用饭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