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真不明白,事到如今,谢月臣还在演什么。
是觉得她真心把他当夫君,全心依赖的模样很可笑?
还是说,用这些话来刺痛她,他心里会快活些。
谢月臣是个冷血无情,睚眦必报的人。
白雪菡与他毕竟一起过了这么久,太了解他的性子。
她打了他一巴掌,又当众用包袱砸他,将众人心中高高在上的二公子弄得如此狼狈。
一个可笑的玩物,居然敢对主人动手。
谢月臣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。
如此想来,当初他赶去金陵拔剑要杀白锦承,只怕是因为……白锦承动她,是伤了谢月臣自己的面子。
白雪菡心中苦笑,她竟会以为,他是专程为她而来。
是日,天色微阴,春雷滚滚。
白雪菡正坐在窗前翻看诗集。
忽见芸儿匆忙跑过来,焦急道:“夫人,我才从外面回来,看见大爷跪在前边呢!”
白雪菡翻书的手一顿。
“听说他在求老太太,想见夫人一面,老太太不许,大爷便跪着不走……多少人来拉都没用,又怕伤着他,谁也不敢真动手。”
白雪菡哑声道:“他见我做什么?”
“奴婢也不知,只是听说已跪了半个时辰,眼看就要下雨了,老太太都要恼了。”
白雪菡放下书起身。
只见天边乌云氤氲,春风料峭,正酝酿着一场大雨。
“夫人,你要不要去看看?”
“老太太不许我出去……她不会让大爷淋雨的。”
白雪菡如今并不想见谢旭章。
他们两兄弟,她一个都不想看到。
虽知谢旭章体弱多病,但老太君和林氏将他视若心头肉,又岂会真的让他受罪。
只是白雪菡低估了谢旭章的决心。
一刻钟后,雨珠滴滴答答砸落下来,天幕已全然晕成一片乌青。
杜鹃花在雨中更显浓艳,竟多了几分凄厉。
白雪菡也看不进去书了,便将起身往暖阁里去,准备小憩。
锦绣走进来,福身道:“老太太让夫人去正堂。”
白雪菡脚步一顿,静静地看着她。
去了正堂,并不见老太君或其他下人。
只有一个藕色背影立于堂上,雨水打湿了襕衫,水珠顺着衣角往下淌。
听见她的脚步声,谢旭章回头,苍白清俊的面孔上露出微笑。
“妹妹来了?”
“大爷安好。”
谢旭章进前,见白雪菡下意识后退,神色微微黯淡下来:“妹妹连我也不想见吗?”
他见过她最难堪的时候,白雪菡岂能装作若无其事。
一见到谢旭章,她便忍不住想起那天晚上。
白雪菡低声道:“大爷找我有什么事吗?”
谢旭章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,旋即道:“你与二弟和离吧。”
白雪菡闻言,心中一震。
“重新嫁给我,我会待你好的,从前的事我们都忘掉。”
“大爷说笑了……”
她怎么可能再嫁给他。
便是她愿意,谢家人又岂会答应?
谢旭章忙道:“莫非你还不肯离开二弟?”
他眸色晦暗,将口中的话斟酌许久,方才道:“他这般待你,便是我听了也觉得心寒。”
白雪菡脸色一白,道:“不劳大爷费心了。”
这是她最不想提起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