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私心里,甚至是希望谢旭章早点知道真相的。
这样,自己就不必继续如此畸形的相处。
可看谢月臣的模样,他并不希望真相暴露,反倒希望她能乖乖地演好戏,莫叫兄长生疑。
那她呢?
她又算是什么?
“若如此,我再去安抚兄长便是。”白雪菡咬牙道。
谢月臣忽道:“你如何安抚。”
“照二爷的吩咐行事,扮好兄长之妻,二爷可满意了?”
谢月臣不再开口,过了半晌方才回过身。
他一双星目,泛着森然寒光,刺得白雪菡低下头。
“满意。”
谢月臣一字一顿地说她能乖乖听话,他自然该满意得不得了。
不过就是一个女子,便让给兄长又何妨。
什么稀罕物……
他不在乎。
他扯下腰间的锦囊,扔到她面前,平安符掉出半截。
谢月臣盯着白雪菡,缓缓道:“这种粗俗的物件,往后不要再放到我跟前。”
白雪菡看清那平安符后,浑身一震,心里竟像被什么刺中,短促地疼了一下。
谢月臣已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李桂等人见他快步出来,连忙跟上,不过多问了一句爷去哪里,便被痛骂一顿。
下人们再不敢多嘴,战战兢兢地跟过去。
一眨眼的功夫,谢月臣已骑马离开了国公府,往翰林院去了。
芸儿进了屋,便见白雪菡把一个锦囊丢进炭炉里,上好的锦缎瞬时化为飞灰。
她忙道:“夫人这是做什么?好好的,又烧起东西来了。”
“总归是没人要的东西,烧了就烧了。”
芸儿认出这是白雪菡的针线,似乎有些眼熟,甚是心疼:“夫人不要,送给旁人也行啊。”
“它自有它的去处,我宁愿把它烧了,也不会再给人。”白雪菡笑了一下。
芸儿这才想起来,这分明是二爷日日戴在身上的东西。
年前的天越发冷起来。
谢旭章心疼白雪菡两边跑,便再次提出让她搬过来。
白雪菡便道:“大爷不知道,这大节下的,事多繁忙。我又年轻不懂事,难免要请教老太太、太太,还是住寿安堂方便些。”
她说罢,心里先是一惊。
演久了戏,险些连她自己都信了,仿佛她真住在老太太那儿。
说起这话来,脸不红心不跳。
谢旭章点头:“虽如此,你也别太累着,好歹让人分担些。”
“大爷这几日精神头倒越发好了,”白雪菡笑道,“许太医真真华佗再世。”
谢旭章也笑了,照这个情形调理下去,他站起来的日子也不远了。
林氏时时刻刻盯着他吃药,莫要说太医的嘱咐,便是俗语也说“春病冬治”。
谢旭章的病要好,这个冬天半点马虎不得。
除夕的前一天,白雪菡好容易料理完过节的事务,坐在堂屋里跟芸儿一块儿做针线玩。
忽然听前头来报,说大爷能站起来了。
白雪菡险些被手里的针刺到,猛然抬头。
原是孙彩儿来报的信。
她跑得微微喘息,小脸被冻得红扑扑,脸上流转着兴奋的神采。
“夫人快去瞧瞧吧,连老太太、老爷、太太都没告诉,大爷只怕空欢喜一场,让您先去看看!”
这可谓天大的一桩喜事了。
自八岁相识那年起,白雪菡便没见谢旭章站起来过。
他的饮食起居一应都需要人照料,在白雪菡记忆中,轮椅已经是谢旭章的一部分了。
白雪菡自是为他高兴,平心而论,谢旭章待她确是极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