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终于如愿以偿娶到了她。
尽管是在单方面的欺瞒和哄骗里——
“宁宁,你到底怎样能原谅我……”
强大得宛如森林之王的男人,垂下头,回味着胸腔里久久不能平息的疼,像有千万只鸽子被放飞,振着翅拍打着心壁,血肉模糊。
“…怎样才能。”
温砚修埋下头,宽阔的肩膀止不住地发颤,泪珠滑过脸颊,在地毯上晕开水痕。
距离八点还有一小时一刻,他起身,去浴室洗澡,冲掉这一身的酒气和疲惫。
一夜未睡,温砚修也只是眼下稍有些乌色,不明显,要很仔细看才看得见,冷水澡更好地帮助他恢复精力。
衬衫、领带、西装,高叔都准备得一应俱全,掸上香水。
温砚修不喜欢太浓的香水味道,每次都要掸在衣物上,让香气自然地挥发上一阵,这时再穿在身上,刚好。
但今天这点聊胜于无的香味都让他感觉到烦躁。
他无声地换上西装套装,系领带的时候,高叔端着早餐盘子走了进来。
“少爷,早餐多少吃点,身子是您自己的,熬坏了可不好。”
温砚修没回他,依旧对着镜子摆弄自己的领口,他其实想矫情地说一句,她都不在了,他身子好不好坏不坏又能怎样,没有意义了。
“没胃口。”
他礼貌回绝,高叔是无关人员,不必将愠火迁怒到他身上。
高叔看他这样,无奈地叹叹气,没将盘子端走,就放在案台上,万一饿了能垫一口也是好的。
他是过来人,这么多年也算是看着少爷一道道情坎迈过来,这时候说散就散了,未免可惜。
能劝还是劝:“您和楚小姐…离婚这事,是不是草率了些。”
“不离婚。”
他话音刚落,就遭到了男人的矢口否认,速度快到像是触发了什么条件反射的系统,没过大脑,是肌肉的下意识抗拒。
“不会离婚的。”温砚修重复了一遍,这次经过了大脑,是认真思考了一夜的结果,“我不会放任她离开,至少不能太轻易。”
这张结婚证是他手上最后的砝码了,他必须在有限的时间里,追回宁宁。
他不放她走,不会放她走的。
温砚修回身,冲高叔颔首微笑了下,让他宽心:“我不会和她离婚的。”
楚宁昨晚放狠话,建议两人分开冷静一下,第二天在婚姻登记处见。
婚姻登记处的大门还没开,那辆极具个人标识的劳斯莱斯就停在路边,温砚修坐的后排正好能看到横着的街道,有车驶过来,一眼就能看到。
手边放着一些茶点,他自己一口都没心思吃,但不忘惦记楚宁有没有饿肚子。
她恨他、怨他都好,但不要因此迁怒在她自己的身体上。
小姑娘的身子骨本就金贵,为了他糟坏了,不值当。
但楚宁压根没给他关心和弥补的机会。
温砚修等了她整整三个小时,街道的拐角却迟迟没见那辆熟悉的车子。
手机震动,他立马拿起来看,是楚宁:【我今天还有点事不过去了】
温砚修看着这条消息,手指颤了一下,呼吸短暂凝滞,长长地松了一口气。
幸好她没绝情到今天就和他扯了这张离婚证,他抬手,紧紧地捂着心口,又酸又胀得很难受。
晚上,温砚修去了霍泽桁的酒吧,一言不发,只是一杯接一杯地灌。
霍泽桁听了消息,立马跑过来迎接:“这是什么风把我们温少给吹来了,看你这样,哪像是新婚的样子。”
温砚修不语,抬手,直接干了一杯红酒。
“大哥,你别这样啊,怪吓人的。”霍泽桁皱眉,这人是出了名的情绪稳定,他认识温砚修这么多年,哪见过他失魂落魄成这样,“诶,你再不说的话,我可把文晏以和余长祯一起叫过来围观了。”
“滚。”
霍泽桁啧了下舌。
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,他大咧咧地往后一靠,视线狐疑地落在温砚修的身上:“这不是好事吗?”
温砚修:“好在哪?”
“人家这不是在给你机会吗。”霍泽桁头头是道地分析,“不然直接一张离婚证和你一扯,当场玩完,你比现在还得更傻眼。”
“给我机会?”
“追,死缠烂打地追,当年的事大家各有难处,不怪你,任何人被推到你的位置上,都只能做出同样的选择,我说真的,你没必要这么苛责自己。”
霍泽桁把椅子拉过来,手搭在男人的肩上。
“温大少爷啊,要我说你这人就是道德感太高了,才能一忍再忍到现在,你自己算算,和人家小姑娘白白蹉跎了多少年,多可惜,人生一共也没几年。”
“现在更是啊,你不能先预设自己罪不可恕,就不去争取不去道歉,你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挽回,人家凭什么原谅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