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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眠晚钟 第80节(2 / 2)

那些克制的、逃避的,却又趋于心动本能的吸引、接近、喜欢,从眸子里汹涌地流出来,融入了静谧的夜色里,无人打扰。

闭眼,唇与唇轻贴在一起,又默契地辗转着,由浅入深地接吻。

楚宁舌尖蓦地尝到了一点咸。

她轻轻推了下,捧起男人的脸,居然看见了他泛红的眼圈。她没见过这样的温砚修,没见过他哭。

怔怔,楚宁轻阖上眼,懵懂地凑过去,吻在了他的眼尾。

次日。

温砚修的生物钟无视他昨晚高强度的运动量,仍准时地催他睁开眼。

入目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房顶,他其实很少来山顶别墅住,这边离集团有段车程,通勤的时间成本高。

只有在很想楚宁的时候,他才会来这,开一瓶酒,看着偌大但空荡的房间,每个角落都能勾得他想起来从前的点滴。

然后就着那些回忆,昏昏沉沉地睡过去。

对于他精密严苛的生活来说,已经是不可多得的放纵。

在这里、他们曾经朝夕相处过的小屋里,他才能肆无忌惮地想念她,梦见她。

只是这次不同于每次从这张床醒来时的怅然,他的整个身体都被充盈得很满。

那种饱腹的餍足更多是精神上的,身体上完全没有,折腾到凌晨,也才三分之一。

楚宁像落了水,发丝都打缕,紧贴在白皙的脸蛋上,显得那样楚楚可怜。

他一向是对她怜悯的,狠不下心,答应过她的,只要她叫停他就停。

温砚修凑过去,轻啄了下女人的脸蛋,软得他心里直打颤。

楚宁还在睡梦中,迷糊地嘤咛了一声,好像那种刚出生不久的小奶狗。

温砚修宠溺地笑了笑,忍着某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,起身,每早长跑是他雷打不动的习惯,能帮他消耗掉充沛到无处发泄的那部分精力。

结束五公里的长跑,微汗,运动短袖将肌肉线条勾勒得匀称,他抬手拿毛巾擦去了那点潮意。

淋浴后他换了件偏向家居的衬衫,听见笔电响了一声,有新邮件,温砚修一边润了口淡盐柠檬水,一边支起电脑处理。

蒋秋发来项目会议的时间安排,城中的一个古巷博物馆项目,是文晏以一手搭桥促成的。

这种等级的会议其实不用惊动他,但因为温兆麟爱古董、爱收藏,在整个港岛都是出了名的,他老人家对这项目的热情空前高涨,温砚修和温砚从自然都不敢怠慢。

楚宁还没醒,他得闲,正好随便看看项目信息

指尖划过参会人员名单时,忽然意味深长地笑了下。

温砚修直接给温砚从拨去电话:“阿从,在忙?”

“冇啊,刚陪爸爸妈妈用过早。”大哥昨晚彻夜未归,他手下有人在旺角看见了温砚修和一个女孩上了车,温砚从忍不住八卦,“哥,你昨晚…”

温砚修欲盖弥彰地轻咳一声,没应,直愣地将话头扭回正题:“打电话是想和你说古巷那个项目,我盯着,下午的会你不用过去了。”

事出反常必有妖,温砚从也算半个人精。

“大哥你这是…有情况了?港岛这几家我都熟,没听谁家的女仔恋爱啊,哪家的大小姐。”

温家的家庭氛围好,比港岛的任何一家都要和睦,兄弟姊妹之间更是心贴心地亲近,做什么都想着念着彼此。

温砚修也没想藏着掖着:“不是港岛的,也不是谁家的小姐。”

温砚从愣了,自己和许斐之间发生的种种一瞬间涌上心头。

“大哥,当年是你劝我,现在怎么……”

温砚修:“阿从,这事先别和爸妈说,给我点时间。”

运动后产生的多巴胺已经所剩无几,男人的眸色沉下来,暧昧甜蜜的绸缎被扯下,达摩克利斯之剑明晃晃地悬在那。

他感觉心脏被人紧紧地攥了一下。

该怎么过温兆麟和乔可心的那关?他不能让楚宁没名没分地跟着他,那样她太受委屈了,对她不公平。

这四年温砚修没出过面,只暗中默默地陪着她、看着她,还有一个原因,他知道楚宁恢复了记忆,不敢笃定她还想见到他。

毕竟横在他们之间的,不止有巨大的年龄差、身份差、地位差,还有温家和楚家的恩怨。

六年前的那个雨夜,是他们的初见、一切缘分的起点,更是楚宁的人生急转直下、从云端坠进深谷的开端。

该如何定义那晚?楚宁遇到了幸福、还是失去了幸福。

温砚修一贯冷静理智,条理清晰,现在却无法给这个问题一个答案。

他感谢楚宁。

感谢她知道了所有却仍然没有推开他,还允许他的靠近、他的示爱。

她比他想象得要勇敢、坚韧、也更敢爱。

昨晚小姑娘亮着眸子,说的那句喜欢,好纯粹、好珍贵,温砚修想倾尽自己的所有去护住那份简单和纯粹,她太美好了。

他的世界里尔虞我诈、弱肉强食惯了,这样的美好显得太难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