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知道下午的时候就不赶温砚修走了。
从大一入学第一天,到临毕业前的最后一天,都是她自己一个人。
其实最难熬的不是大学这四年,而是复读那年。
一边背着高考的压力,一边要强迫自己戒断对温砚修的依赖。
她当时真的很恨他,恨他给过她静谧温馨的港湾,又把她孤零零地丢进汪流里。知道幸福是什么滋味,苦涩就更苦涩了。
可越恨,就越忘不了,越忘不了,就越想他。
楚宁将那些没由头的少女心思收起来,她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好伤春悲秋的,明明温砚修已经向她告白,两人现在是男女朋友关系。
她打一通电话,温砚修就会出现的,楚宁对此深信不疑。
只是她没有选择拨通他的电话,她没有当年那样依赖他了。
温砚修不在,她也能将自己照顾得很好。
到了目的地,楚宁将身份证推给酒店前台小姐姐:“一间,大床房。”
下一秒,冷白修长的手指从天而降,夹着一张通行证,不偏不倚压在她的身份证上。
楚宁一惊,回头,温砚修的脸在视线中一点点清晰起来时,她心脏连着半个身子都麻了。
大脑也掉线宕机:“你怎么在这?”
温砚修没回答她,将两人的证件一并推过去。
楚宁怕这家酒店庙小容不下他这尊大佛,忙解释:“这这这肯定没总统套房,你住不惯的。”
只是快捷酒店而已,开在学校的后巷,主体客户都是学生,主打的是性价比,不是品质。更何况温砚修还有轻度洁癖,肯定住不惯。
温砚修看起来比她淡定多了,盯着旁边的价目表研究,上面的价钱和占地平方数让他震惊了一下又一下。
便宜得离谱,也小得离谱。
但对付一晚而已,为了楚宁,他可以忍耐。
前台才确认好了两人的身份信息,温砚修的港澳通行证费了些时间:“抱歉两位,我们酒店就剩下两间房了,一间大床、一间双床,您看?”
临近毕业季,酒店几乎每日都爆满。
温砚修微笑,将选择权交给楚宁,一副从善如流的姿态。大床、双床甚至两间房,他都无所谓,全权由她把握他们之间的进度。
没等楚宁做出反应,就又冲进来一对小情侣,大咧咧地把身份证拍在桌面上。
前台一时犯难,只好解释清情况后,将选择权交给这两对情侣。
对面男生倒是仗义:“先来后到,你们先选。”
楚宁看他满头大汗,应该挺急的,怕耽误两人正事,飞速做出选择:“我、我们要双床。”
一间房…但至少比一间大床好……
楚宁只能这样自我安慰。
那男生对她感恩涕零,疯狂道谢,最后来了句:“双床也挺好,直接干湿分离了,省事儿。”
“…………”楚宁怔住,真想直接把自己耳朵关上。
光天化日的,说什么啊——
她羞得直接拉着温砚修的手腕,就往电梯那边走。
大堂的设计弯弯绕绕的,电梯在一处屏风后面,很隐蔽。
温砚修任女人带着自己穿梭其中,越走眸色越沉,她挺娴熟的,绝对不是第一次来。
他抿了下唇,静静地看楚宁拿房卡刷电梯,滚了下喉结:“怎么走得这么快?”
楚宁脸红得快滴血,真的不想在刚刚那种时候当秒懂女孩。
“没、没什么啊,就觉得他那么说…很尴尬…前台看我们都怪怪的。”
“他说什么?”温砚修心思没在这件事上,他稍做回忆,然后虚心求证,“干湿分离?”
“啊!”楚宁尖叫,想去捂他的嘴。
刚抬手,对上男人一双完全木然的眸子,她突然意识到一个严肃的问题。
温砚修大了她九岁。
三岁一代沟,五岁一鸿沟。
九岁的话……
他可能…真的没听过这个梗。
楚宁霎时放松下来,甚至还悠然地捋了下头发,笑得欲盖弥彰:“没事了,就字面意思嘛,没什么的。”
心里偷偷嘀咕他——
老古董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