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怔神了良久,注视着自己的手,不敢置信自己居然真的给了温砚修一耳光。
没有人敢这样对他。
他现在肯定觉得她无理取闹,烦死她了…
楚宁咬唇,尝到了很淡的苦涩,所有人都夸她脾气好,她情绪从不轻易失控的。
四年前算一次,刚刚算一次。
她从男人身上感到了强烈的、压倒性的气场,和四年前他拒绝她时如出一辙,他理智地、冷静地、强制地掌控她的反应,她除了向他低头别无它法。
可分明不是的,她不是他的所有品。
门被叩响,传来莹姨担心的声音:“宁宁,饿了吧,开门呀,我给你做了你最爱的芋头羹。”
她没多忸怩,起身开门,接过托盘时还乖巧地笑了下。
莹姨:“少爷说公司有会先走了。”
楚宁抓着托盘的手指蓦地收紧,又稍松,她点点头说知道了。
一个人坐在桌边,一勺勺地舀着甜汁,火候和甜度都刚好,比当年做得更合她的胃口,楚宁不禁在心里夸莹姨厨艺进步。
喝光一整碗,刚好饱腹,楚宁盯着见空的碗底,一时怔怔。
巨大的、混乱的情绪充斥着她的心脏。
她试探着碰了碰嘴唇,唇角还是忍不住很轻地弯起弧度。
那还有他的温存。
温家三小姐的婚讯如期而至,整个港岛的社媒几近瘫痪,铺天盖地都是温栗迎的美照。
今日是俞家登门过大礼的日子,温公馆上下自然喜气洋洋,上上下下的佣人人手一份大红包。
似乎只有大少爷的房间笼在低气压,高叔作为温砚修的管家,在门口踌躇了半天才叩响。
温砚修已穿戴整齐,依旧是一成不变的经典三件套,他正往胸前佩戴怀表。
他曾有一段时间痴迷于这种优雅而古老的配饰,在巴黎德鲁奥拍卖行上四百万拍下了这枚怀表,表面覆着精美的珐琅,历经近百年的岁月洗礼,依旧幽蓝深邃。
见高叔面露难色,温砚修主动询问:“有事?”
“…是瓷瓶那边。”高叔边说边打量少爷的表情,“已经修复好了,检查也无误,今天可以去接回来了。”
温砚修指尖稍滞,很快恢复如常,继续理怀表的细链。
那天之后,他没再见过楚宁,吓她的那些话,本来也没打算做,逞一时口快而已。
唐楼那边他没再去过了,和边珞那边关于文物修复的工作对接也全权交由高叔。
瓷瓶从唐楼接回到温公馆,就意味着这段项目合作彻底结束。
楚宁会回京平去。离港岛很远,也离他很远。
“去接吧。”温砚修面无表情地吩咐道,“正好是阿筠过礼的日子,重归于好,也算是好兆头。”
高叔犹豫,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。
男人弯了下嘴角,语气平淡,指责道:“高叔,您什么时候做事效率这样低了?”
高叔汗颜:“…这就去。”
他离开后,温砚修才蹙起眉头,烦躁地抬手摸向烟盒,但又被打断,该出发去接待宾客了。
复杂的情绪只能压下来,他脸上挂起疏离但和善的笑。
今天是阿筠的好日子,他这个做大哥的,该替她开心,由衷地开心。
温砚修完全尽到长兄的责任,将全场宾客照顾得周到得体、事无巨细,没表现出任何异样,尽管他内心的煎熬和苦涩都快溢出来。
直接到耳朵里传来一道熟悉的吊儿郎当的声音。
他回身,见霍泽桁和时薇手挽手地走过来,郎才女貌,倒是登对。
霍泽桁冲他挑了挑眉:“薇薇给咱妹妹送了条蓝眼泪当新婚礼物,很好看,薇薇精心挑选了好久,你别忘了叫栗迎注意一下。”
今天送上来的礼物太多了,俞家下的聘礼整车整车地往温公馆进,屋子、外院都堆满,实在放不下的只能暂时都堆到地下库去,等闲了的时候再慢慢过目,阵势壮观得惊人。
时薇抬肘,小幅度地怼了下霍泽桁,微笑:“一点小心意而已,不必特地放心上,只希望栗迎妹妹喜欢就好。”
霍泽桁一身深棕色时尚版型的西装,在一众稳重正式的人群里格外打眼,他左右张望半天,未果。
“诶。”他故弄玄虚地压低嗓子,“你家小姑娘呢?不会还没追到手吧?”
温砚修被戳中痛处,表情管理失控了一秒钟,被霍泽桁敏锐地抓住。
他笑得更猖獗:“不是吧?还没放弃她那个渣男男朋友啊?”
“前男友。”温砚修纠正。
在他的视角里是这样的。
“呵呵,自欺欺人有意思?”霍泽桁一语戳破,又被时薇怼了两下。
他侧腰那块被怼得好痒,索性松了手,直接揽住时薇沙漏一般的细腰,掌根贪婪地摩挲了两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