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烦躁无声无息地从他的身体最深处苏醒,驱使温砚修冷冷地微笑道:“心疼瓷瓶,不心疼我,宁宁,你就这样对我。”
“……”楚宁觉得温砚修去学茶艺,一定是大师级的人物。
她明知拗不过他,又不肯就这样被温砚修乱扣帽子。
咕哝着替自己解释:“您是摔坏瓶子的罪魁祸首,还有理了?总不会要怪我给您打电话吧,也不知道在干嘛,这么大的瓷瓶也会打碎。”
算是问到点子上了。
温砚修很淡地看了她一眼,心里做出决定,挑眉反问:“想知道?”
他曾经想过把那晚的不堪带进坟墓,除了他和那一地的碎瓷,没有人会知道他那晚做了什么,乳白色的液体飞溅在照片上,模糊了那双乌黑明媚的笑眸,他用最下流、无耻、龌龊的方式,肖想她、玷染她,还颇为正人君子地哄她一遍遍地叫他。
他觉得楚宁身边那位周公子不是什么好人,但他又何尝清白?
四年里,他不知道想过她多少次。
君子这两个字,早和他搭不上什么关系。
楚宁越来越猜不透这老男人在想什么,她懒得理,推来推去的文字谜最惹人头痛。
她索性直接起身,要走,反正她该叮嘱的都叮嘱到了,她眼中的好宝贝在他们这些有钱人眼里不一定是。她可记得温砚修山顶别墅,连装果皮核渣的托盘,都是欧洲中世纪的镶金链盘,也许他根本不在意一只清朝瓷瓶,心情不好就随手摔了。
楚宁那句“没兴趣”还没来得及脱口,腕子覆上一道力。
男人顺势一拽,她整个人重心不稳,直接跌坐到了他腿上。
心口陡然一跳,酥人的电流蹿出来,四肢百骸都不放过,搭在他肩头的指尖轻抖。
“温砚修!”重逢之后,她连名带姓地叫过他好多次,早已娴熟。
温砚修松开她的手腕,顺理成章地向上,揽住她那双好看的蝴蝶骨。
指腹不小心划过女人的侧腰,他清晰地感觉到她细颤了一下,了然地意识到什么,他若有所思,但没表现出来。
楚宁脸颊在飞速烧红,很抗拒:“你要做什么?放开我啊,我要叫人了…”
她觉得一切都是未知的,她早就意识到这次重逢之后温砚修变了很多,人前看不出什么,只要他们单独相处就……
楚宁真有点怕了,她从前觉得温先生是天下第一绅士、好男人,现在看来…这世界上哪还有什么好人,尤其是男人。
温砚修:“不做什么,想和你聊聊那天晚上。”
楚宁不知道有什么可聊,那晚之后的第二天,他把她带到舒以熹面前,介绍说那是他的未婚妻。
用血淋淋的事实斩断她那点少女心思。
“…哦。”
楚宁挣脱不开他,只能任由两人的气息搅在一起。
男人身上的雪松香轻易盖过她肤间残余的那点樱花沐浴露的气味,香都压她一头,更别提他现在周身的气场有多压迫。
她只能硬着头皮地聊下去:“所以你做什么了?”
“运动。”温砚修悠哉地补充,“剧烈运动。”
“室内能做什么运动……”
剧烈到打翻瓷瓶吗?很夸张。楚宁想象不出来。
温砚修的大掌上移,将她圈得更紧,气流钻过两人之间的细隙,勉强通过,温烫的指腹掐住她的后颈,很温柔地揉开。
“少儿不宜的那种。”他表情很淡,但足够引人遐想。
楚宁愣住,反应过来,脑袋一阵发晕,她下意识想跑,偏偏被男人捏住脖颈,动弹不得。
她只能硬生生地与他对视,在强烈的视线撞击中,将那晚所有的记忆回味一遍。
视频…她给他打了电话,挂断后,温砚修打回来的是视频。
她当时觉得怪怪的,他声音发哑,气息也断断续续地不稳。所以是……
楚宁惊愕地捂住嘴,可那种震惊会从眼睛里偷偷跑出来,然后被温砚修尽收他眼底。
她被他吓到了?怕他,还是厌恶他,觉得他肮脏、下流?
温砚修以为褪下这身绅士皮囊,会很艰难,他戴着这张面具太久,人人都称赞他的稳重、端方,他是家里的长子、大哥,是温家最年轻的话事人,他得无所不能、得有能力和底气给所有人托底。
但其实没有,他将一切,过分的、丑陋的、罪恶的都全盘托出,那瞬间,居然空前地坦率和放松。
他对她有欲望,有非分之想,从来都有,四年前就动了歪心思。
不然不会推开她,不会用那种残忍的手段骗她。
他不能折断一株含苞的花,比起珍藏在他的私人花园,他更希望她能绽放出满园春色。
她值得所有明媚、灿烂的明天。
他收起所有杂念,回到两人的对视,抬手,掐了掐女人凝脂般白皙脸蛋。
楚宁没躲他,温砚修偷偷松一口气,还有回旋的余地。
事实上楚宁还没从巨大的冲击中缓过神来,她拼命地眨着睫毛,大脑乱到无法处理任何信息。
他和谁?舒以熹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