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…不叫醒我?”她轻声哝道。
“看你睡得很熟,没忍心。”温砚修低头,心猿意马地继续处理邮件。
楚宁一时语凝,心脏被很轻地捏了一下,又暖又胀。
感动之余,她突然想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:“…哼,你不会要扣我全勤奖金吧?”
“宁宁,我不是魔鬼。”不会惦记她口袋里那点少得可怜的银子。温砚修被她逗笑。
“我看你很像。”楚宁撇嘴,不然她哪里至于大半夜从京平折腾到港岛。
虽然这一路她睡得很安稳,丝毫感觉不到是在数万英尺的高空上,没有不舒服,反而很享受。
温砚修装作听不出她言语里的不满,他是她的甲方,职权内的一点小任性,他有这个权力。
“会议推迟到今晚了,一会送你回酒店,好好收拾下,再接你过去唐楼。”
楚宁消化了一下他话里的信息量,半天憋出来个不用。温砚修没急着说什么,只静静地注视着她。
有光透过舷窗,刚好落在她身上,烤得整个人都暖洋洋的。
楚宁有些羞赧,为因为自己贪睡影响了会议时间,也为温砚修等了她这么久。
为了这一点愧疚,她松口:“…麻烦先生送我回酒店吧,接我去唐楼就不用了,坐地铁很方便的,我肯定不会再迟到了。”
领他的情了,但不多,温砚修无奈地笑,没想到他还有要靠卖惨来换取同情的这天。
这不是他喜欢的行事风格,他觉得不舒服,不想追人追得这样憋屈。
温砚修起身,撑着椅背,将舷窗那点光全都挡住。
楚宁被迫仰头,看向男人,被他身子投下的阴影严严实实地罩住,心里淡淡地有些紧张。
“带你回港岛,不是为了压榨你。”温砚修解释,语气无可奈何,“宁宁,我不是那种老板。”
楚宁半信半疑:“那为什么?”
“因为不想看你受委屈,我受不了你为他哭。”他直接说出来,“我只有这样做,才能把你从他身边带走,对吗?”
他是谁不言而喻。
楚宁知道温砚修误会了。
她不知道自己昨天为什么哭,也许是因为周延昭丝毫不尊重她说的那些话,也许是因为他突然提了她爸爸妈妈,也许是因为他拿出身一锤定音她的价值,也许是因为想念周爷爷…但一定不是为周延昭这个人本身。
但温砚修误会了,是好事。
用这种方式推远他,不是她一直的选择吗。
“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,不劳先生费心。”楚宁故意说得模棱两可。
她没有舒以熹的美艳魅力,也没有周樱蔓的过人才智。
温砚修的妻子、未来温家的当家主母,应当是她们这样门当户对的佳人才对,怎么都不会是她的。
换言之,她和温砚修的相识,不过是一场意外;他的人生轨迹里压根不应该接触到她。
盘发的簪子找不见了,大概是被忘在了他床上,楚宁一头乌黑的头发自然散落,在腰线往上几厘米的位置。
她一转身,发丝轻盈地在空中扬起弧度,划过温砚修的小拇指,勾出细微的痒。
他低眸,凝视着那短暂一刹的接触,他的体温攀织上她的柔软。
其实这四年,他都戴着一枚尾戒,是用那晚为她取下的耳坠上的白钻改的,切割下很小很小的一块碎钻点缀在素圈上,代表单身或是不婚主义,初亮相时还小范围地引起港媒的舆论热潮。
温砚修不在乎外界怎样点评他,只知道这是他给楚宁的交代、给那份不曾为人知的心动的交代。
尽管他曾经用那样残忍的方式拒绝过她的喜欢。
但事实是,他从未考虑过除她以外的任何人。
动心、喜欢、爱和婚姻,在温砚修这里是同等的概念,都留给她。
小拇指现在空荡荡的,他早把那枚尾戒取下来了。
在得知楚宁会随边珞工作室一同来港岛修复瓷瓶的那天。
他预谋了他们的重逢,却没预料到世事无常,时间不会为任何人静止。
冲动突破理智,温砚修承认,这一刻他有些昏头,抬手攫住女人的腕子。
稍加力道,把人圈进怀里,下巴抵住她柔软的发顶,他从背后抱住楚宁,严严实实地将她困在他的领地。
温砚修阖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,柑橘味的香气入肺,与他体内的细胞深度交融、相撞。
“温砚修…”楚宁僵住,心悸得难受。
她对他本就不清白,根本挣脱不开突如其来的拥抱,卷翘的睫毛颤了两下,放弃抵抗地闭上眼。
楚宁用尽全力表现冷漠:“我有男朋友了,请温先生自重。”
温砚修喉结滚动,压不住了。
他也不想再掩饰,他对她的欲望和爱,比她能感觉到的要强烈太多太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