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吃晚餐?”
“嗯。”楚宁怔了怔,改口,“约会。”
傍晚七时,维多利亚港。
一场可以被称为饕餮盛宴的海鲜大餐——
原料来自世界各地的优质海域,一天不到的时间,横渡大洋,佐以同样顶级的配菜及佐料,被呈上餐桌,再被彬彬有礼的绅士,慢条斯理地磨咬碎、食入腹中,以此结束它们的一生,是最高级的礼遇,死得其所。
一盅顶级花胶皇烩鲍鱼开胃,汤色金黄澄透,南非溏心鲍鱼沉浮其中,裹得金灿灿,被汤匙舀起又沉下,显得有些心不在焉。
霍泽桁睨向对面八风不动的男人,勺柄一丢,大咧咧地叠起腿:“温砚修,我说你什么时候能改改食不言的习惯?”
快憋死了。真的。
“这是对美食的尊重。”温砚修沉言。
挪威帝皇蟹腿已被体贴地纵剖开,内里雪肌纹理分明,他只需手持刀叉,分离出蟹肉,送入口中慢嚼细磨,感受鲜美肉质碰到唇齿间,再q滑地回弹。
舌尖上的味蕾得以短暂地享受,冷白指骨将刀叉斯文放下,他才抬头看向霍泽桁。
他那份蟹腿壳被剥落得毫无章法,温砚修细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头。
今天霍公子买单,看得出是下了血本,海鲜大宴口感、味道都是上乘,难得入他的眼,温砚修对吃的品质有着近乎夸张的坚持。
“别光吃啊,您属貔貅的啊?我让你帮的忙,答不答应一句话。”霍泽桁快急疯了,“去内地投资一档综艺节目而已,几个亿的事,你眼睛一闭一睁就挣回来了,洒洒水啦。”
“嗯。”故意钓他胃口也钓够了,温砚修松口,“我出资,你盯着。”
瑞霖疆图拓展得太广,他分不出额外的精力去内地投资什么综艺节目。他从不看那些低质量没营养的东西。
但温砚修的完美主义通病,也不许他放任这几个亿平白打水漂。
“梗係梗係。”霍泽桁取醒酒器来,给温砚修斟上,“我不仅盯着,兄弟直接出镜参加,够不够给面?”
“你?”温砚修存疑,总感觉这投资要亏,会有人乐意在电视上看他?
“係啊。”说到这霍泽桁来精神了,“那种前任恋综啊,你知唔知道,请素人嘉宾和他们前任同住一个屋檐下,感受电光火石的情感碰撞。”
“同住一个屋檐下?”温砚修感到三观受到冲击,“干吗?”
“谈恋爱啊,大家一起谈。”霍泽桁挽起袖子,坐姿松垮地往后仰。
温砚修凝神,快把对面的人身上盯两个洞出来:“霍泽桁,你是不是变态啊?”
霍泽桁刚尝了一口法国罗纳河谷的维欧尼,差点一口喷出来。
这人天天跟瑞霖董事局那些老家伙斗法,都快成上个世纪的老古董了,古里古气的,无聊。
“情趣,这叫情趣,懂不懂?”
“哦,忘了你刚和时薇领了证。”温砚修轻点头,轻飘飘地补充,“离婚证。”
“…你、你你你个三十一岁的老处男懂个p!”霍泽桁破大防。
温砚修眉心一拧,脸上还保持着微笑,但补起刀来已经带了杀气:“离婚也是情趣,是我不懂了。”
“…………”
霍泽桁抓起桌上的蟹腿,想夹他脸上!
不敢相信这货就是被港媒美赞“百年天才”,权力遮天,横跨政商两界,话语权大到能影响港岛未来形势的顶尖话事人。
一肚子黑墨水,坏得很!闷骚又腹黑,真该跟媒体曝光他这副嘴脸。
霍泽桁也不甘示弱:“听说你有个上等的釉彩要修?还钦点了京大的团队,没记错的话,你家那小姑娘跑了之后,就去京平上的大学吧?”
男人面无表情,浅栗的瞳色被染深,逆鳞被触碰,全身肌肉霎时紧绷,但隐在西装下,看不出异样。
霍泽桁誓要报被挖苦之仇,不怕死地继续激:“这么多年了,惦记人家就直说,还瞒我?是不是个男人。”
这么多年兄弟了,都知道冒犯的边界在哪,霍泽桁作死地继续犯贱。
他装出一副无辜的恶心嘴脸,故弄玄虚地拖长音:“小姑娘叫什么来着,楚——”
“ning”的音还没发出来,就被屏风后隔壁包厢的一道男声截停。
“楚宁,我想我们之间的关系该进一步了,你觉得呢?”
那男生嗓门挺大,他们这听得一清二楚。
霍泽桁僵住了,他就是想犯个贱,没想真招惹温砚修这尊活火山,休眠静止期长归长,但…爆发起来是真吓人。
之前文晏以惹了他,温砚修直接亲自操盘股市,硬生生吃掉文家好几个点。
文晏以收拾了大半年的残局,才勉强恢复满血。
“可、可能是重名呢?”霍泽桁干笑两声,“这名字…也挺常见的吧……”
一记眼风瞥过来,带了刀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