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说舒小姐不是您的女友、不是未婚妻,您说你们没有关系的。”楚宁哭腔变得明显,“您亲口说的。”
“担心影响你学习而已,现在考试都结束了,你知道也无妨。”温砚修沉声,想错开视线,他不太敢看她,那双小鹿一样的眼睛太亮太清。
“您故意瞒我?”楚宁嗓音发颤。
温砚修稍顿,在西裤口袋里的手微攥,但不得不硬下心:“是。”
心狠这课,他现在不得已要学会。
“骗你是为了你好,宁宁,我有了爱人,不该祝福我吗?”
他一遍又一遍地强调他们之间那条边界线,将她从他的世界里剥离出去。
很痛,血肉模糊地难舍,可他必须这样做,离开他、离开他的庇护、离开对他的依赖,这只小鸟才能去看属于她的天高海阔。
“可我不好。”楚宁冷笑了出来,往后退,泪越来越汹涌,她抬手抹掉,到处都湿漉漉。
高跟鞋不给力,差点带她一整个往后栽下去。
脚踝被别了一下,好疼,楚宁烦得很,索性将两只都蹬掉。
其中一只甩到温砚修的膝骨上,轻巧地弹开。
温砚修眸色有些阴地看着这只自暴自弃的小狗,蹙眉更深:“别这样,太粗鲁了,lady要优雅些。”
他沉眸,脱下西装外套,到她面前单膝跪下去,将西装铺到她脚下。
“地上凉,踩上来。”
“…………”
他又对她这么好、这么温柔,显得她在无理取闹。
楚宁突然讨厌他的冷静和稳重,他这样不动声色地抬头看她,好似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,他更不会心疼她的感觉。
他不知道她有多伤心。
脚丫是暖了,楚宁心里却凉透。
温砚修会在乎她日常生活的点滴,会关心她热不热、冷不冷,但只限于这些。
他不会和她恋爱、拥抱、亲吻……他只是关心她,是义务和责任,不是好感、不是喜欢、不是爱。
“所以…这三个月,是舒小姐一直陪着你,对吗?”楚宁垂着头,不知道自己刨根问底还有什么意义。
温砚修没回答,在楚宁看来是默认,他有意让她误解,自然乐见其成。
楚宁轻笑了下:“特地从挪威飞回来陪我去寺庙祈福、考试前晚守在我房间楼下、校门口送我花。”
她一一细数他们之间发生的所有。这些记忆她如数家珍,每晚都会温习一遍再睡,她怕哪天醒来又忘记了。
“都是假的,都是骗我的,对不对?您陪着我的时候,其实心里都在牵挂舒小姐,对不对?”
“所以我考试结束,您就不声不响地消失三个月,是迫不及待可以丢下我,去陪舒小姐了,对吗?”
难怪他突然变得冷淡,是因为他决定坦白,懒得扯谎骗她了。
楚宁感觉心脏被细针扎成刺猬。
“我昨晚给您打电话,今天去机场接您,对您来说都是负担,对不对?您根本不想看到我。”楚宁已经不敢看他,豆大的泪珠一颗接着一颗滑过脸颊,“您把我接来港岛,养了我两年,什么都给我最好的,已经仁至义尽了,其余的都是我自作多情,对不对…”
小姑娘的每个字落到他心坎,都如锥刺股,血淋淋地将他的心脏刺透。
温砚修很想替她拭去就快淹没脸蛋的泪水,可只能逼自己绝情,只差临门一脚,他若再心软,前功尽弃。
楚宁没耳洞,搭配裙子look的两颗鸽子蛋粉钻只能做成耳夹的款式,把那小巧白皙的耳垂折磨得红肿。看着就疼,可她忙着伤心,根本顾不上这点感觉。
温砚修忍不了了,上前,抬手,想帮她取下来。
楚宁却抬头,她矮他很多,完完全全被他的身形笼住,这会儿才意识到男人换了香水,有种淡淡的咖啡苦。
她已经不知道疼了,身子轻颤,猩红着眼,问他:“对不对?”
温砚修心脏剧烈地一缩,指腹发力,取了一只耳夹下来。
他装作无事发生、装作云淡风轻。
而后点头:“对。”
“可是您知道吗?我喜…”
“楚宁。”
他打断她。
楚宁讪讪,换了个问法:“舒小姐是您的未婚妻,那您为什么要那么体贴入微地照顾我?”
“对你负责而已,我把你带回的港岛,所以得对你负责。是你,或是其他人,没有分别,我都会这样做。”
温砚修一本正经地看了眼表:“快到生日宴的时间了……”
楚宁张开嘴,什么都没管,凑到男人身前狠狠地咬了一口,她很气,只想打断他的转移话题。
温砚修大脑空了一瞬,抿唇,差点沉闷地喘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