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姑娘像只毛茸茸的小狗似的,可爱,肉眼可见地耷拉下耳朵。
他没再忍心逗她了,露了个得逞的笑:“带你去大屿山,十五是满月,祈福很灵验。”
楚宁愣了下,嘟起嘴,谴责他。
“您故意逗我。”
是事实,温砚修没否认。
相视一笑,多日未见的嫌隙尽数冰释。
认识温砚修久一点的人大概都知道,他不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,就连温砚修自己也承认,他骨子里是很古板无趣的那种人。
这种特质放在一位继承人身上,很合适,有野心、有实力,能有条不紊、十年如一日地打磨工作上的每处细节。
但落到生活里,就是距离感,不好接近,不苟言笑。
就连温栗迎都和她二哥要更亲。
他会故意逗弄一个小姑娘,说出去没人会信。
温砚修自己也不信,这远不在他的掌控范畴之内。
那架湾流g650er划破日暮,从挪威,横跨5,100英里,落地港岛。
从他一时冲动做了这个决定,很多事情就俨然失控,刚刚发生这件,不过是无数不合理中最细枝末节的一件。
温砚修收回视线,食指曲起,抵着下巴。
眸色晦暗不明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车子只能停在山下,寺庙提前得知温砚修的行程,谢绝了其他香客的拜访。
一路的交通都安排妥当,无需费心任何。
乘缆车到木鱼山顶,一尊青铜大佛赫然眼前,憨然慈祥,有种俯瞰众生的感觉。
楚宁愣了愣神,好大、好高啊…
空气中弥漫着檀香,淡淡的,和温砚修身上的雪松茶香交织,变得很悠远。
楚宁的记忆里面搜索不到和烧香相关的概念,她下意识地往温砚修身后躲。
拉住他的风衣,拽了拽:“现、现在该做什么?”
“敬香、祈福。”
温砚修边答,边回头,对上的是一双怯生生的眸子。
他太熟悉了,楚宁刚来港岛时就是这副神情,看什么都怕;他费了多大的劲,才把她养熟。
她一这样,他又要止不住地心软。
很不合适地抬起手,抓住了楚宁的手腕,隔着一层薄薄的针织料子,他带着她走进旁侧的宝莲禅寺。
踏进寺门的那一刹那。
温砚修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最失控的一件事发生了。
不是他扔下挪威的家人,回港找楚宁。
不是他将外人不曾见过的一面,都展露在她面前。
不是他永远对她心软、怜悯、偏向。
不是,而是——
这炷香是温家今年的头香。
按照往年惯例,要有庄严而隆重的仪式,为温家子嗣、为瑞霖集团,护佑一份平安、顺遂。
港岛的世家大族,大多都信这些,尤其是老一辈,信善恶、信因果,对佛祖心存敬意。请头香的仪式越足、排面越大,越能彰显家族的底气和资本,是一年中很重要家族活动。
但现在,他带了一个与温家毫无干系的小姑娘来。
若因此破了家族和集团的龙脉,是万劫不复的罪过。
温砚修突然愣了下神,动作一滞。
楚宁很敏锐地捕捉到,歪头看他,询问:“温先生,您怎么了吗?”
日晕萦绕,那尊青铜佛像正在温砚修身后,慈悲垂目,如果说那一瞬的理智回颅,是佛祖再多给他一次的机会的话。
那他……
“没怎么。”温砚修垂着眼睑。
他松开楚宁的腕子,在请香处前驻足,抬手,指腹虔诚地握住香底,取起三炷。
“宁宁,来,请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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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温哥:老婆最大,老婆最重要,不容置疑
好消息明天会高甜一下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