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秒,电话被切断,温砚修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指。
楚宁从他手里接过手机,指尖触感传来,她才有从天堂掉落回人间的实感。
温砚修握着手机没松,猛地一拉,将她也一并拽过去。
小姑娘眼圈微微有些红,气喘得也粗,是真的着急了。
显得他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,不懂得怜香惜玉,可熟悉他的朋友们都知道,他本不是这样的人。
温砚修试图亡羊补牢,抬手,在她发间稍停,捋平了额前凌乱的一丝头发。
“宁宁,你还小,谈这些事还为时尚早。现在你归我养,想交什么样的男朋友,得我先同意。”
他脑中又浮现那个男孩子的模样,眉头不觉蹙起。
“这种愣头青小子,免谈。”
很上不了台面,拿电话表白,怂包。
“知、知道。”
楚宁匆匆瞥开视线,手指攥紧。
她突然好奇,她对温砚修的那些想法,会有一天能铺摆在她面前吗?
那天…他会不会同意她的冒昧喜欢。
温砚修不知道她想的这些,命令高叔开车,准备带她去吃顿大餐,庆祝今晚,她亲口拒绝了一位追求者。
脑海里开始回旋自己刚刚说的话。
但其实他管不了小姑娘那么久。
等不到她恋爱,也许哪天记忆恢复了,她就要回沪申去了。
他又有什么资格评判人家的男朋友?无非是教导她不要早恋的托词而已。
如果非要问她找个什么样的男朋友才不会让他像今天一样窝火。
温砚修想了想——
至少,不能比他差吧。
尽管这一条已经筛掉港岛99.99%的男性。
但就该这样,他捧在手心里养着的小姑娘,值得最好的。
温砚修带她去吃晚餐,结束后过了宿舍的宵禁时间,便带她回了家。
进出校的通行证,高叔都已经按流程办好,这种小事从来都不需要楚宁来操心。
在客厅和温砚修互道了晚安之后,楚宁就独自上楼,说实话,到现在还没回过神来。
她是像文嘉懿调侃的那样,收过不少的情书,课桌里塞满了不知道谁送的小零食,但实打实听到“我喜欢你”这四个字,还真是第一次。
说内心没有波澜是假的,当然,更多的还是惶恐和不安。
楚宁跑到桌前,把温砚修送给她的那个挂件玩偶拿出来,捧在手心,目光轻轻落在上面,很爱护。
其实收到礼物的那晚,她就拍照识图了。
温砚修的财力她是知道的,饶是这样,看清价格时,她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lv家的限定vivienne毛绒玩偶,淡杏色的小花朵。
网上能搜到的都是经典款,她手里这个胸前还别了个毛绒猫咪,搜遍全网都没看到同款,说不定是手工定制,只此一个。
那价值只会更往上翻几倍。
她怎么敢带出去…
楚宁在学校都是怎么低调怎么来的,生怕别人知道她和温家的关系不薄。
文嘉懿是她最好的朋友,在她面前露馅也就算了,她实在是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件事,不想给温砚修和温家惹更多的麻烦了。
她忍不住多想,温先生今天不开心,是因为她没带他送的玩偶,却接受了路子骁的吗?
只一秒,楚宁就推翻了这个念头。
她何德何能?
先生日理万机,哪有时间来过问她这种小事。
可又怎么解释他今天的那些举动?
楚宁从没见过那样的温砚修,强势、狠戾、征伐…褪去了温和的绅士皮囊,他似乎比她见过的任何男生都更有不该僭越的威严。楚宁认识的都是同龄人,温砚修年长他们九岁,或许本就理应更锋利,她歪头想了想,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。
大概只是担心她早恋,误入歧途吧。
她想不通了,搂着小玩偶,翻了个身,滚进床里,蹭了蹭腿/芯。
很奇妙,被他这样严苛管教着,她居然没觉得反感。
好像很自在,还有种淡淡的满足和幸福,有人管她了,只有亲近的人才会在乎、才会管束。
他对她终于不再是那副疏远得体到点到为止的关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