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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眠晚钟 第9节(1 / 2)

四目相对,在温砚修沉静审视的目光里,她坚持不过五秒钟。

抿了下发干的唇,楚宁无奈承认:“有一点。”

明天她就要去学校报到,温砚修在今晚这个节骨眼上过来,楚宁自然以为他是来视察自己这两个月来有没有好好预习功课。

严阵以待,不敢松懈。

她稍低了些脑袋,声音也随之变小:“我就是想告诉您,这两个月我有在好好预习准备,明天去学校了也会好好学习。不会给您添麻烦的!”

男人深栗色瞳孔端肃,看不出浓淡,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
听她说了这些,淡声说:“没觉得你麻烦。”

门铃急促响了几下,是蒋秋。

温砚修让他去bowartisancakery取定制生日蛋糕。

这家店不是港岛最顶尖的蛋糕房,但独得温栗迎钟爱,美观、创意、口感都是绝佳,温家上下宠三小姐是出了名的,久而久之这家就成了温家御用的蛋糕房,不止是家庭聚餐或重大纪念日,就连瑞霖集团的商务晚会也交由他们全权负责。

温砚修一声令下,蛋糕房员工上下齐动,不到一小时便赶制出这款。

蒋秋没进屋,在门口将蛋糕盒交到温砚修手上,就急忙赶着回瑞霖。老板能任性,想推掉跨国会议就推,他不过是个打工仔,ddl不会自己长脚跑到明天去。

温砚修将蛋糕盒放在茶几上,看向楚宁:“拆开看看?”

楚宁很意外,听话低去拆。

她细致低拆开蝴蝶结带,打开包装盒,里面是一个更大的蝴蝶结,颜色是淡淡的蓝,洒着椰蓉酥碎,清甜的奶油香扑鼻而来。

“这是…”她难以置信自己看到了什么。

“补给你的,生日蛋糕。”

温砚修顺势将她明天去学校报道需要的手续,推到她手边。透明袋里最上面放着她的身份证,替他解释了很多。

楚宁嘴巴张大,静静地看着男人那双骨感修长的手,将蛋糕稳稳地取出来。

“都是两个月之前的事情了……”

她没了记忆,自己都不记得生日,其实没什么补过的必要。

“我说过,把你接到我身边,不会再让你受委屈。”

温砚修开始分餐盘、叉子、蜡烛,还有一顶生日帽,冷白的手背因为动作时而凸起几道青筋。

楚宁有想哭的冲动,鼻头酸酸的。

两个月来,她用学习把自己的填得很满,粤语学累了学英语,英语学累了算数学……经常在书桌前一坐就是一整天,腰酸背痛了就捧着书去小客厅的飘窗,边撸猫边逐字逐句认真地看。

她不让自己有片刻停息,用这种方式来掩盖她的一些情感需求。

其实一个人住在几百平的别墅里,很孤独、很无聊……

她没有朋友,没有社交,有时候甚至几天都不会开口说话。

这种感觉萦在心头,开始滋长得复杂,不能被简单地归结为委屈。

她能有现在的生活已经得之不易,压抑爱玩爱闹的天性,去当个让人省心的乖孩子,是她应该做的,不应该感到委屈。

可在看到生日蛋糕的这一刻,那些混乱的感受都冲上心头。

和那些单调乏味的日子比起来,此时此刻显得那样熠熠生辉,美好得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。

温砚修伸手为她戴上生日帽的时候,她扬起下巴,看他,笑得很甜。

“谢谢您,温先生。”

她从温砚修手中接过餐盘和叉子,指尖不小心蹭到他手背,无端有些生热。

楚宁小跑着去取手机,对着蛋糕拍了好几张照片,突然问他:“先生,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、为什么带我回港岛?”

给她住大房子,给她买小裙子,还给她补过生日。

为了赎罪,为了弥补,单纯地怜悯心作祟,或是某种不可名状的冲动,温砚修给不出答案。

这两个月温砚修故意回避的问题,又被提及,女孩亮着一双水漉的圆眸,纯粹天真,没恶意。

这样剔透的一个女孩,却成了那场无声战争中唯一的受害者。

他是截然相反的得利者,和温兆麟的争吵已然和解,他如愿拿到了瑞霖集团的大额股份,通过了温兆麟为他设置的最后一道继承人考关,掌权瑞霖指日可待。

他咽了下喉结,眸色渐深,良久才说:“不重要。”

楚宁:“不重要?”

“嗯。”温砚修眉尾微抬,“重要的是现在,生日快乐。”

他从茶几的抽屉里取出打火机,温砚修习惯将一切收整得井然,什么东西该放在哪,确定了就不会变,在他手下做事是很大的考验,当然酬金不菲。

银色四方的火机在他指骨间,显得迷你小巧。但楚宁知道那东西有多吓人。

温砚修送的东西里有几盒香薰,她有天想试试,把打火机翻出来,火苗窜出来却实打实地吓了她一跳。她也说不出什么原因,冷意瞬间蔓到四肢百骸,手一抖,火苗灭了,火机直接被她丢了出去八丈远。

楚宁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,但一看温砚修准备点火,她还是下意识地缩了下身子。

温砚修注意到,动作一滞。

听说楚宅那晚烧了场大火,到凌晨时分才被扑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