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亿,从她眼前飘过,然后落入那个女人的名字里——蔺珊,那个死了那么多年的人,竟然还能赢她。
她张了张嘴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隋蓉还在尖利地说着着什么,声音越来越大,几乎有些歇斯底里,可没有人听她在说什么。
梁琴心突然拉住她的手,用力一拽,隋蓉的声音戛然而止,转过头看她。
梁琴心脸上的失态正在迅速地收敛回去,她很快平复下来,她朝女儿使了个眼色,隋蓉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什么,闭上了嘴。
隋梁始终站在窗边,低着头,一言不发,只有在隋泱说“以我母亲蔺珊的名字”时,他的睫毛颤了颤,抬头看了她一眼,随即他很快又垂下眼去,继续把自己藏进阴影里。
隋泱跟姑姑对视一眼,姑侄两人一同走出了病房。
……
那天晚上,梁琴心和隋蓉躲在病房的陪护间里,门关得严严实实。
隋蓉情绪依旧处于崩溃之中,她在狭小的空间里走来走去,声音压得很低,却压不住那股气急败坏:
“妈,你看见了吗?三个亿!她全捐了!捐给那个死了的女人!她这是故意打我们的脸!那些钱不只是爸爸的,是外公的,爸爸竟然全给了隋泱那个贱人!”
梁琴心坐在床边,一动不动,脸上的表情阴沉得可怕。
“妈,你倒是说句话啊!”隋蓉停下来,看着她,“我们咱们怎么办?就这么算了?”
梁琴心抬头,看了她一眼。
那一眼太冷了,冷到让人心悸,隋蓉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。
“算了?”梁琴心的声音很轻,却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凭什么算了?”
隋蓉有些吓到了,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母亲。
梁琴心慢慢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的夜色,她的后背挺得笔直。
“她不要钱,是她的事,”她说,“但她能不能拿到,还另说。”
隋蓉看着她,眼睛里慢慢亮起来。
“可是……”她犹豫了一下,“她不要,我们还能怎么办?遗嘱都念了,板上钉钉的事……”
梁琴心转过身,看着她,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,此刻神色复杂,算计、狠厉,还有……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“遗嘱是念了,但还没生效,”她眉梢微挑,“遗嘱生效之前,什么都有可能改变。”
隋蓉微微一怔,随即明白了什么,“你是说……”
梁琴心走近她,压低声音:“你爸还没死呢。他这条命,攥在她手里。”
她拍拍女儿的肩膀,接着说:“她是心内科医生,主治医生也是她,你想想,如果她见死不救,不给你爸做手术,让他死在病床上,你说,外面人会怎么看?法官会怎么看?”
隋蓉吸了一口冷气,随即脸上浮现出兴奋的神色。
“对,对……她不做手术,就是见死不救!亲爸都不救,这种人凭什么继承遗产?”
梁琴心点点头,眼底闪过一丝满意。
“你去办,”她说,“医院里那些护士、那些病人、那些家属,一个一个,把话传出去。就说隋泱是亲生女儿,父亲病危她不肯主刀,就说她是心内科最好的医生,明明有能力却见死不救。就说……”
她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了,眼底满是阴鸷。
“再问问他们,她为什么不肯主刀?是不是有什么隐情?好像自她从英国回来,虽然各方面都很优秀,但好像从未亲自主刀过什么大手术吧?”
隋蓉听着,眼里越来越亮,她明白过来母亲的用意了,嘴角慢慢弯起来,“妈,你是说……”
继母没有接话,只是看了她一眼。
隋蓉立刻会意,用力点头,脸上的崩溃已经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疯狂的兴奋,“妈,你放心,我这就去办。”
她拉开门,很快消失在昏暗的走廊尽头。
梁琴心站在原地,目光冷冷扫过隔着一扇门里病床上的丈夫,唇角弯起一个狠绝的弧度。
……
第二天,流言开始在医院里悄悄蔓延。
起初只是护士站的小声议论:
“听说了吗?隋华清把三个亿都留给隋医生了。”
“哇,那不是发财了?”
“发什么财,她爸病成那样,她都不肯做手术。”
“真的假的?”
“真的,我亲耳听她继妹说的……”
到了下午,议论的人多了起来,内容也慢慢变了味道。
食堂里,几个行政人员围坐在一起,压低声音交换着信息:
“不是说她跟生父那边关系一直不好吗?以前还听说她跟家里撇得挺清的。”